粉发双马尾在晨岛的微风中扫过肩头,辞月的水晶鞋踩在金色沙滩上,留下一串精致的脚印。她歪着头打量林默的眼神,像在观察一只误入神殿的寄居蟹——好奇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可怜的孩子,吓傻了?“她用团扇半掩唇角,珍珠耳坠随着摇头的动作轻响,“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林默摸着自己十岁孩童的躯体,喉咙发紧。这具身体的记忆像被浓雾笼罩,口袋里空空如也,连片能证明身份的碎纸都没有。“你谁啊?自说自话什么?这到底是哪儿?“他刻意压低声音,试图模仿少年该有的清朗,却藏不住中年灵魂的沙哑。
辞月忽然收起团扇,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个圈,粉色裙摆扬起细碎的光尘:“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她踮脚挺胸,发梢的蝴蝶结险些蹭到林默鼻尖,“本小姐名唤辞月,我们此刻正站在晨岛的试炼场。“她忽然指向沙滩尽头,那里聚集着二十多个与林默年纪相仿的孩子,“看见没?他们都是被先祖选中的光之子候选人。“
林默发挥上辈子跑业务练就的缠人功夫,连哄带骗总算套出些信息。这是个存在魔法的平行世界,云中学院每年从各世界挑选有资质的孩子参加试炼,通过者可成为正式生。而他——一个42岁的地球社畜,不知怎地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候选人”的身体里。
神殿广场上,戴面具的高年级生如同沉默的雕塑。青铜面具反射着紫蒙天光,鹰隼、狐狸、骷髅等纹样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面具是实力的象征。“辞月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林默耳畔,“只有高阶光之子才能解锁带能力的面具,我们这些预科生?“她嗤笑一声,“连戴面具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默盯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银锁,那款式不像这个世界的工艺。
辞月猛地后退半步,团扇”啪”地合上:“要你管!跟着本小姐走就是了,保证让你。。。让你过关!“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狠狠拍向林默后背。
“嗷!“林默疼得龇牙——这小丫头手劲比他前妻还大。
突然,神殿穹顶传来隆隆震动。淡蓝色的巨人虚影从云层中浮现,长袍上绣着流动的星图,脸上青铜面具的纹路亮起幽光。“欢迎来到云中学院,我是先祖教授劳德。“巨人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静水,在林默胸腔里荡开涟漪,“试炼规则:七日之内,在晨岛收集三枚光之翼。成功者,成为预科生;失败者——”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人群,“清除记忆。“
“清除记忆?!“后排男孩的尖叫刺破寂静。
林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本就只剩零碎记忆,若连这点残片都被抹去。。。他偷偷瞥向辞月,却见她正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清除记忆”不过是罚抄课文。
“肃静。“劳德面具上的蓝光骤然炽盛。无形的音波瞬间压垮所有喧哗,林默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喘息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痛。这不是声波,是某种精神压制魔法。
蓝色巨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质疑规则?先祖的智慧岂是尔等能揣度的?七天后见分晓。“虚影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只留下满地僵硬的考生和戴面具的引导者。
斗篷人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整齐划一地走向各个考生团体。辞月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抵在胸口。她的校服领口处渐渐透出暖光,金色粒子顺着手臂流淌,在掌心凝聚成半透明的蜡烛虚影——烛芯跳动着翡翠色的火苗。
“看好了,这是点火术。“辞月得意地晃动手腕,绿色火苗在她指尖跳跃,“光之子的基础魔法。“她将蜡烛凑向面前的面具人,对方立刻举起同样的烛火相碰。两簇火苗交融的瞬间,面具上的狐狸纹路亮起微光。
“没有点火术共鸣,就看不见对方真容哦。“辞月转头时,正撞见林默目瞪口呆的表情。这个接受了三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中年男人,此刻大脑像被塞进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林默别过脸,假装研究脚下的沙粒。等等——那些面具。。。他眯起眼睛,心脏猛地一缩。随着注视时间延长,引导者们的面具边缘竟渗出紫黑色火焰!火焰无声地舔舐着青铜表面,仿佛要将那层伪装烧穿。
他慌忙扫视四周,其他考生毫无反应。这景象,只有他能看见!
“喂!“林默扯了扯辞月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些面具——”
话音未落,紫黑色火焰骤然暴涨!青铜面具在烈焰中扭曲、融化,露出底下惨白如瓷的面孔——没有五官,没有毛孔,只有两个墨点般的眼睛和一道横贯耳根的红线”嘴巴”。
“辞月你来啦~”面具人发出咯咯娇笑,红线嘴巴机械地开合,“这是你小男朋友?还不会点火术?“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看见那”学姐”转身与另一个成功施展出点火术的少年碰烛火,而她的后脑勺——同样是一张空白的脸!
就在这时,林默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腕上有一块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一片蜷缩的羽毛,正在微微发热。他下意识用手触碰,一阵刺痛传来。
“怎么了?“辞月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没事。“林默强作镇定,但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能看见那些紫黑色火焰,还有这块神秘的印记——或许这就是他被选中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也或许,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走吧。“辞月没有深究,转身朝远处森林的方向走去,“学姐说每名新来到试炼地预科生都要先进行水晶石共鸣测试”。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在离开神殿广场前,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戴面具的引导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温和而正常。
但只有他知道——在那青铜面具之下,隐藏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
而这,仅仅是试炼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