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枫阁下,你来了啊。”
见到乔明枫进来,爱丽丝率先上前迎接。她同样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裙晚礼服,戴着一顶刻着韦恩家族家徽的修长礼帽。堪称繁重的各种首饰挂在纤细的身躯上,好像一只快要被重担压垮的幼鹿。
与乔明枫不同的是,她的礼服明显要更加奢华,在乔明枫身上只沿着关键刻线游走的金线在她身上织成了繁琐的图案。几十颗各色宝石点缀在图案的关键时刻,明显地闪烁着魔法的光芒,搭配各种回荡着魔法波动的饰品,让乔明枫不由咋舌。
“伊斯莱、法洛莉。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乔明枫,那位新晋的英雄级冒险者。”爱丽丝将手轻轻搭在乔明枫的肩上,将他衬得像是一名年轻的侍从,“乔明枫阁下,这两位是伊斯莱・萨米尔.罗斐林君爵和法洛莉.落叶.库德尔得.菲斯君爵。”
乔明枫按刚刚学到的礼仪向二人行骑士礼:“很荣幸见到两位君爵大人。”
他先前见过这二人。她们正是那天随温顿一起出现在拍卖行的两名女士,想必也是爱丽丝之前提过的艾彻斯特西南方的超级贵族之二。
在之前与爱丽丝的短暂交流中,乔明枫得知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贵族信息。这个世界的世界级的超级贵族分为四级,地位从低到高分别为君爵、封爵、宗爵以及皇族/教会/古爵等贵族。
这些世界贵族的封地面积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很多王国。对于这样的政治实体来说,指望一名贵族治理所有封地、准备战争、处理所有外交关系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绝大多数超级家族都是由一批人所共同管理的,即家族的所有权利全部由核心成员共享,核心成员间默认着一种罗马式的君主议会制度。他们依靠血脉和名号维系彼此的关系,分享家族的权利与义务。
而在这种扭曲的政治结构之下,他们的继承制度也不同于普通的贵族。能否成为核心成员与任何亲属都无关,所有家族成员诞下的子嗣中归属于“本族”的那一部分都将统一管理培养,没有直系亲属的概念,待成年后通过复杂的测试判定魔法以及各领域的天赋,最为突出的那几位就将成为新的核心成员,获封领地和爵位,准备成为家族核心权力层的一员。
眼前这二位女士虽然只是君爵爵位。但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家族的核心权力层,其身上势必有某些过人之处。
而其他没有成为核心成员的人则只会成为统治的辅助以及为家族延续后代的生育机器。
简单来讲,这是一种依靠血脉维系又超越了血脉与小家庭观念、限制了范围的超级家族模式。也是韦恩家族名为宗爵,地位却只能与两位核心君爵平起平坐的直接原因。
在交流过程中,爱丽丝并没有具体透露韦恩家族的情况到底如何。但从其语气中乔明枫也可以判断出,韦恩家族的状况甚至比他已经调整过几次的预期还要更糟糕。
一个堂堂宗爵,封地比很多国家都大的超级贵族怎么会搞成这样呢。究竟是多大的灾难才能如此迅速地摧毁一个家族而不外溢,形成波及甚大的灾害。
“今天不是什么正式会晤,就不要搞得这么正式了。轻松点就好。”爱丽丝笑着抚了抚乔明枫的臂膀,“诸位都是同龄人。一口一个宗爵君爵的,好生膈应人。”
法洛莉听闻此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们老是一口一个君爵君爵的,搞得我好像是那些个老头子似的。这些日子天天被人围着喊君爵大人,晚上做梦我都梦到自己身上有老人味了,当时就给我吓一哆嗦。”
法洛莉是一名穿着墨蓝色法师长袍的年轻女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一头水蓝色的发丝,根根都闪着魔法光泽,显然是长期浸泡在魔法之中导致的。仅仅只是打一个照面,乔明枫就能感知到,她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天空法师,在系统的评级中同凌空武士同一级别,同属于六阶单位。
她看上去极为松弛,不仅长袍上的褶皱都懒得抚平,语气态度也好像是乔明枫隔壁技术部那些大龄宅家女博士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直接写在胸牌之上挂在长袍外。
难道每一个世界的技术人员都是这样吗。
“法洛莉。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你稍微收敛点。”
说话的是另一名女子,清白长发、身材高挑,从一般审美的标准来说妥妥一名美人御姐。只是眉毛睫毛都如有白化病一般挂着纯白的冰霜,在室温下仍然闪着寒光,想必就是那位伊斯莱君爵。
听到伊斯莱发话,法洛莉只是不满地撇撇嘴。爱丽丝则连忙打断二人:“好了好了。总而言之,以后在这些不那么正式的场合里就乔明枫你就不要再称呼我们宗爵或者君爵了,我是你的雇主,你就直接叫我爱丽丝小姐吧。”
“直接叫我法洛莉就好,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伊斯莱。”伊斯莱淡淡地说,“随便你怎么称呼。”
几位年轻的贵族意外地好说话,但乔明枫并不认为她们就这么好应对。无论私人的关系看上去进展多少,对于一名合格的贵族来说,在涉及利益方面时都不会有任何退让。
微微弯腰,乔明枫也挂上一副荣幸的微笑:“悉听尊便。”
“如此便好。对了,这身衣服怎么样?”爱丽丝拉着乔明枫来到二人近前,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早已识趣地退到一边,一边三三五五闲聊一边默默关注场中心的几人。“时间紧张,来不及给你的礼服上魔法纹饰,先这样将就着吧。”
“光是这样就够让我惊讶了。今天才刚刚量了身体数据,居然这么快就能完工。”
爱丽丝不置可否地歪歪头。
法洛莉则来了精神:“还没来得及上魔法纹饰吗?我可以帮帮你。”
她嘻嘻一笑,乔明枫竟隐约在一名君爵的脸上看到了猥琐的神情。
“我听说那天那颗大地心脏就是你的。当然,那玩意儿我可不要,就算给我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既然你有大地心脏,那是不是也有些。”
法洛莉话说一半没有继续,但乔明枫很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就是趁机敲诈自己。
当然,用敲诈一词还是言重了。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冒险者想要接触高高在上的世界贵族,一些必要的付出是应该的。
“我懂我懂。”
乔明枫会心一笑,取出一件断裂的枯木法杖,法杖本身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干枯断裂,只留下头部的一小节。但是挂在枯木顶端的那颗青色宝石却仍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