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彻随着人群走出机场,一身贴身的西装凸显出其挺拔的身材,出于保温的缘故披了一件大衣。虽然长途飞行让他的发型稍显凌乱,但这张俊秀的脸庞依旧引得路过的女性频频侧目
“回来了。”望着眼前熟悉的标识与场景,上杉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两年前,出于散散心可能还带着点逃避的原因,上杉彻选择独自去英国留学,而现在,应该算是调整好了,自然选择了回国。
当然,学业方面也已经完成,算不上伦敦逃兵。
目光扫过接机大厅,最显眼的不是拥挤的人群,而是一幅巨大的全彩海报。
海报上,“Sumimi”组合的两位少女笑靥如花,尤其是那位曾经自卑怯懦的岛民女孩,如今已是光彩夺目的“初华大人”了。
一个不错的消息。
“阿彻,这边。”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长崎女士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却散发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活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上杉彻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试图在她引起更多注意前结束这场寒暄:
“麻烦您了,长崎阿姨。”
“两年没见,这声‘阿姨’叫得倒是顺口多了,以前不是都叫姐姐吗?”长崎女士接过行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阿彻变冷淡了呢,嫌我老了?”
平心而论,与其他喜欢装嫩撒娇逗弄小男孩的阿姨相比,长崎女士虽然已经年过中年,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却神奇地保留了少女的青春活力,甚至比她女儿还要还要更胜一筹。
也有可能是她女儿显得比较成熟。
上杉彻自觉如果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绝对会被这个恶趣味的长辈打趣,于是果断挂起免战牌,闭嘴装死
见少年不接招,长崎女士无趣地撇撇嘴,领着他走向停车场。
坐上迈巴赫,车门关闭的瞬间,喧嚣被隔离在外。上杉彻熟练地打开了座椅按摩功能,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仍由身体陷在柔然的座椅中。
长久未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车内陷入了寂静,于是上杉彻拿出眼罩,打算小憩片刻。
“阿彻,没有休息好吗?”坐在对面的长崎女士关切地问道。
“还行,只是需要倒下时差。”上杉彻想了想还是把眼罩收起来,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最近各种似是而非的梦也让他休息不好,只不过也没啥说的必要。
“话说阿彻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声,告诉素世也不告诉我。”长崎女士抱怨道,“要不是社长临时让我来接你我还不知道你回来。”
“素世知道我要回来?”上杉彻微微一怔,有些惊讶。
自从离开日本后,上杉彻就有意识地与这些问题少女们拉开距离。以时差为理由逐渐减少了与少女们之间的联系,尤其是素世。
回想上一次联系还是素世单方面分享自己的乐队,而上杉彻只是在了好几个小时后回了一个表情包,客气地鼓励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唉,你真没告诉她?”长崎女士惊讶道,“前几天她还旁敲侧击问我你是不是最近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私下通过气了。”
“也许就是巧合吧。”上杉彻轻声说道,也是在安慰自己,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总不能是青春JK苦练特工技能,黑入航空公司系统查到我的航班信息吧。
睡意渐渐被这荒谬的念头驱散,反正现在和素世之间顶多依旧是许久未见的朋友罢了,清清白白。
至于之前那种奇怪的关系,那只能说已经结束了,最起码对上杉彻来说只这样的。
想到这,上杉彻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棕发少女的身影,那个总是迁就照顾他人却不懂得拒绝的女孩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素世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个!”长崎女士瞬间来了兴致,献宝似地划开手机相册,“素世最近组了一个乐队,你看,这是她们练习的照片。”
手机屏幕上,五个少女虽然神态各异,不像一支乐队,但或许这就是摇滚吧。
“祥子和睦你都认识,这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女孩是乐队的鼓手,叫椎名立希;这个有点像小动物有点内向的女孩是乐队的主唱,叫高松灯。”长崎女士指尖划过屏幕一一介绍。
上杉彻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照片中的少女们脸上几乎都带着笑容,甚至是若叶睦。
而是素世,她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如慈母般将视线放在乐队成员身上,温柔地笑着,再也看不见之前的寡妇般的阴郁。
上杉彻望着素世那熟悉的笑容不由得感到一丝烦躁,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但最起码只要乐队不出什么问题,一切都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乐队现在是什么情况?”上杉彻顺势打听下乐队的近况。
“挺好的,听素世说她们正在准备她们第一次上台演出,准备写一首原创曲。”因最近业务繁忙又开始加班的长崎女士转述了素世的说法。
“那倒是挺不错的。”
“我听说阿彻也玩过乐队?有空能去给她们传授些演出的经验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作为一名乐队雇佣兵罢了,没有正经组过乐队。”
作为曾经的下北泽雇佣兵,上杉彻只要考虑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完成表演就好了,神人乐队成员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层次不齐的技术都与他无关,唯一有点意思的可能就是成员间的乐子了。
谁家正经乐队连鼓手还要临时雇佣的?
他再次看向照片,磨合不久的新人乐队、不会说话的木头人、中二病的大小姐、看上去就会压力人的鼓手、社恐严重的主唱、还有想做老好人调和的素世,再加上新人首秀就敢上原创曲。
再次审视这只乐队,依照自己的经验,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会成功完成第一次演出吗?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她们乐队的。”
如果乐队出问题的话,总感觉这些熟人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中。
多年后,当上杉彻面对这些问题少女的时候,是否会后悔作出这个决定呢?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市区,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在车窗上如同流动的星河。光影在车窗上流淌,映得上杉彻的侧脸忽明忽暗。
“对了,六本木那边的房子要让管家安排整理下吗?”长崎女士突然想起什么,再次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我已经提前联系过了,过几天我应该还是回六本木那边住。”
长崎女士笑了笑,有的没的继续闲聊了下去。多数情下是长崎女士在问,探究上杉彻在英国的生活,也会分享素世近况,上杉彻偶尔回应两句。
柔然的座舱,舒缓的音乐,以及刻意放缓语速与压低的声调,让上杉彻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开始无意识地回复长崎女士的问题。
“所以,阿彻在英国有没有谈恋爱呢?”长崎女士盯着上杉彻,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调侃。
图穷匕见,长崎女士终于漏出了马脚。
上杉彻睁开了原先已经打架的眼皮,眼睛里还带着一些茫然,但处于英国时保留的习惯回复道:
“首先我必须申明,如果剥去大众传媒过度渲染所导致的浪漫感,以纯粹客观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评估标准来进行判断的话,那么就会发现那种在心智尚未成熟且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之间发生的不具备任何确定性的感情纠葛——即我这个年龄段的恋爱,其实际并不能产生如舆论所渲染的成长,甚至会产生不可控的影响与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顿了顿,回过神来,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淡漠,补充道:
“为了一时兴起,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作为筹码,而赌桌对面的人随时可以掀翻桌子,让你的所有沉没成本化为乌有。”
“这种大概率烂尾、甚至会造成不可控精神损伤的行为,我的评价是——不如去码头整点薯条。”
“或者更直接的说,在不考虑其他意外的情况下,我现在乃至于未来都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是的,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上杉彻就下定了决心,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好好独自待着,不想陷入那种复杂的情感纠纷中去。
不会再被诱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