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东边一千二百米有片森林,存在一个有些“奇特”的生命反应,或许是任务目标。”
布洛妮娅退出扫描模式,打算和邵侠交流情报,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这只临时救救小队的队长.
扭头一看,身边的逗逼早就不见了.
邵侠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十几步开外,正吭哧吭哧地用柴刀在泥地里刨坑,旁边还堆着几具从附近拖过来的尸体.
一边挖坑,一边摇头晃脑,嘴上还念念有词.
“啊~~啊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冇理我我冇理你你冇叼我我冇叼你你叼我我睇我亦叼叼你 立即送上山 请起轿!锵锵锵锵锵~~”
“你...在干嘛?”
“你问这个啊?当然是帮他们入土为安啊..好重啊.”邵侠头也不抬,费力地把一具具尸体拖进挖好的浅坑里,汗水混着泥水从脸上淌下来.
“都是父母养的啊,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吧,打打打,打个大西瓜.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
“……你还真是个烂好人。”
“烂好人总比当坏蛋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你是在讽刺布洛妮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别瞎想啊,我可没这个意思,”邵侠苦笑了一声,开始往坑里填土.
“在我的世界,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忙着和小伙伴们炸狗盆呢,角色扮演都是些英雄人物,即使演坏蛋大多也是魔王,邪神,四小贩之类能刚正面的,暗杀者这个选项纯纯路边,压根都轮不上.”
“布洛妮娅...你也是身不由己吧,看到你那啥战兔变形,我算是想明白了,咱们压根就不是一个画风,更别提道德水平上的差异了.”
“总之一句话,虽不理解,但是尊重.”
“好蹩脚的安慰...”布洛妮娅摇着头,却没有反驳他的观点.
“嘿嘿...随你怎么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自己圣母心泛滥而逼着别人弃暗投明,这种恶心活咱可没脸去干.”
把最后一捧土拍实,邵侠觉得缺点什么,想了想,又从附近捡了几把断剑残矛,插在坟包上,手划十字,闭着眼睛念叨.
“萍水相逢一场,也不知道你们这块划给哪个神负责,只能给诸位多报几个门路,希望在死后能够帮助你们少走些弯路,阿弥陀佛,真主在上,愿天堂没有战争,阿——门!”
“你这信仰有点杂啊.”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嘛.”
“不过任务不要紧吗?之前不是显示救援目标没多少时间了?”布洛妮娅打断了他的吟唱.语气上倒是放缓了很多.
“对哦!抱歉,抱歉..念的太嗨,把正事给搞忘了.”邵侠赶紧打开系统面板。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剩余HP:10%……9.5%……9%……】
“糟糕!中debuff了吗?血怎么掉这么快.要寄了要寄了!”
“这边...根据计算,时间还来得及”布洛妮娅指明方向后,眼巴巴的望着邵侠,然后张开双臂.
“是吗?太靠谱了!布洛妮娅.那咱们赶快行动吧,你滴,带路滴干活...哎?伸手干嘛?我没钱啊,工资估计得要完成任务后系统才会给补贴啊.”
“...抱劳资.”
“这...这不太好吧,你看...咱们刚认识没多久,你目前的任务是把重心放在暗杀上,争取做出业绩,况且我也不是那啥控来着,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程,不想吃牢饭.”
原来世上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布洛妮娅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时间真的不多了.
“布洛妮娅的腿有问题,不善奔跑.”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邵侠拍拍胸脯表示这事情好办,自己当过一段时间体育生,立马将布洛妮娅轻轻抱起,嘱咐她好好勒住自己的脖子,找了块旗帜撕成布条,给布洛妮娅当作减速...啊不安全带.
“阿斗..你且坐稳了.”一手拿着柴刀,一手扶着鸭屁股,邵侠向着目的地猛猛跑刀.
送别贝狄维尔后,骑士王倚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等待着她的结局.
人在最后时刻,脑海之中会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我们一般称之为“走马灯”,阿尔托莉雅也不例外,脑海里都是往昔的峥嵘岁月.
“梅林....你的预言是正确的...我还是无法改变不列颠的命运.”
真是漫长的一生啊.
拔剑称王,圆桌集英,巴顿大破撒克逊,寻找圣杯以求长生,加上刚刚结束的剑栏一战,亚瑟王的传奇霸业终败于不孝子莫德雷德的手中.
“就在前面..能看见了..树下..吁——停!”布洛妮娅抬起手拉动布条做的缰绳,示意邵侠减速。
“我也看见了,伤的好重啊”
身穿深蓝色裙甲的目标正倚靠在树干上,胸口的位置插着把巨剑,贯穿了整个正面,伤口触目惊心,看着都疼,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邵侠解除合体,将布洛妮娅丢在一边,快速蹲下检查对方伤势.
“喂!喂!你还好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到呼唤,阿尔托莉雅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气若游丝,邵侠不得不贴近才能勉强听清.
“已经将剑送还了吗……辛苦你了……贝狄威尔卿……”
嗯,很好,听是听清楚了,但意思没听懂啊,只听到一个贝狄啥的了.
贝狄..贝蒂...
贝蒂小熊,乱世不败!
没时间给三国杀打好评了,邵侠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布洛妮娅,请求场外援助.
布洛妮娅凑了过来,听了一段古英语听力后也摇摇头.
这种神代不列颠的凯尔特语系语言,显然不在重装小兔的语言包覆盖范围内,听得懂就有鬼了.
“她到底在说些啥啊?”邵侠快急死了,决定先用唯一掌握的外语试试.
“Hi,man!Can you speak Chinese?”
闻言,阿尔托莉雅的眉毛动了动.
“有戏!”邵侠趁热打铁.“What can i say?”
这音调...发音不对啊,贝狄维尔卿可是能说一口流利的的卡美洛官话.
有点熟,像是高文老家那嘎达的.
阿尔托莉雅费力地睁开眼,来人果然不是贝狄维尔卿,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男人上蹿下跳,冲着自己做些奇怪的手势,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听不明白.
“是在对我施展魔法吗?旁边这个发型像骑枪一样的小个子,想必就是小精灵了吧.”
阿尔托莉雅没有力气去细究这些,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委婉的表示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你还是别浪费功夫了,从哪来回哪去吧.
语言不通果然是穿越者最大的问题,与词汇给出的确定性信息相比,对于手势的解释会因风俗习惯,文化差异甚至个人素养水平而致使理解起来往往大相径庭.
举个栗子,同样是比大拇指,大多数是在夸你,但也有可能正在瞄你.
邵侠就get错了意思.
在布洛妮娅一脸惊悚的目光中,手握剑柄,一只脚用力抵在树上,硬生生的把巨剑拔了出来.
人中剑的传说就此诞生.
“噗啊!”
阿尔托莉雅瞬间清醒,没办法,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天杀的梅林,预言说她死后会有两道坎,都是在名为的冬木地方.
搞了半天,原来指的不是地名啊,是自己躺的这个树叫冬木啊,关键她还没死透呢,第一道坎就来了,要不要这么灵.
那第二道呢?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剩余HP急速下降中...6%....5%...4%】
“哇!出血量超大.”
“你有没有点常识啊,被刺伤后,拔出刀具可能加重出血、引发二次损伤或感染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布洛妮娅快想想办法.”
“先找个东西把伤口堵上.”
“了解.”
扑哧!邵侠把剑按原路又插了回去.
看,第二道坎不就来了嘛.
阿尔托莉雅:“王可杀不可辱,阁下给我个痛快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