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会面，你感觉怎么样？”
走出城主府，艾尔莎和叶卿肩并肩走在宽阔的大路上，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街边商店，一边发出询问。
“好无聊。”叶卿同样在观察这些光鲜亮丽的店铺，以及走在街上向他们行礼的行人，“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却非要互相试探，说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
“你听出来了？”艾尔莎饶有兴趣地偏过头看了眼叶卿，“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交流方式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是不感兴趣，听不懂是另一回事。”叶卿依旧在看各种橱窗后的商品，似乎比起刚刚的大城堡，这些东西更让他好奇，“你一直在吓唬对面，然后对面想方设法摸清你的底细，还想方设法拖延我们去帝都的流程。”
叶卿回过头，对上艾尔莎的视线，而后发出诚挚的疑问：“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只是单纯的吓唬，没有索取任何利益。”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艾尔莎回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叶卿又想了一会，才试着询问道：“是……玛莎？”
“嗯，他们越觉得我们重要，就越不会对老师出手。”艾尔莎顿了顿，接着说道，“即便将老师掳走，为了胁迫我也会确保老师的安全。”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老人家也带出余烬城？这应该并不困难。”叶卿偏偏头，观察起艾尔莎的表情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称呼她为老师吗？”
艾尔莎突然回头看了下叶卿，随后慢慢开口：“她收养了灰街所有的孤儿，教我们读书认字。在被父亲收养前，她就是我的母亲。”
“就算我能带走她又如何？只要灰街还在，这里就存在她想帮助的人。而我带不走灰街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想让帝都的人过来。”
艾尔莎远远看了眼城主府的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只有灰街彻底消失，这座城市不再有分界线，老师她才能真的安全。”
“帝都就没有贵族和普通人的分界线了吗？”
叶卿轻声询问，而艾尔莎很快地点了点头。
“有人向我描述过帝都的景象，那是紫罗兰最好的城市，没有脏污的小巷和隔离的贫民区。种地的农民和巡逻的卫兵走在一起不需要行礼，所有人都一样。”
艾尔莎讲述着帝都的景象，又拍了拍叶卿的肩膀，“放心吧，雷德蒙公爵是从帝都过来的，他的骑士团纪律严明，没有余烬城守卫的霸凌现象。进城时也没有欺压百姓，足以证明帝都的安全。”
叶卿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艾尔莎的脸，对方却自顾自地往前走，没再回头。
虽然艾尔莎嘴上说着帝都如何如何美好，但叶卿却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慌乱和局促。
“唔，帝都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叶卿快步走到艾尔莎身旁，偏着头说道：“但只有亲眼见到了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你是这么想的吧？”
“就算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烂了。”
艾尔莎看了一眼叶卿，微微点头，“只要能给余烬城带来一点好的转变，那就是好的。”
叶卿短暂停顿后，突然问道：“如果帝都真的没那么好，要不要试试亲手把余烬城变得更好？”
“就凭我们？”艾尔莎闻言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上下打量叶卿，“这么大一个城市，我们两个普通人凭什么能改造这里？”
“为什么不能呢？”叶卿反问。
艾尔莎慢慢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叶卿。
他的眼睛纯粹干净，没有一丝杂念，似乎刚刚的话语真的出自本心。
“那么就别在大庭广众下乱说。”
捏了捏叶卿的脸，见到他不满地挣开后，艾尔莎笑了一下，“我的魔力场能隔绝声音。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随便往外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个体的力量是对抗不了一个整体的。”
艾尔莎收回手，轻声说道：“正因为我知道我一个人无法改变余烬城的现状，我才打算借用帝都改变这里。”
“可帝都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叶卿指了指落辉森林的方向，“那个子爵不清楚内情，但我们都知道秘银骑士团迟早会离开。落辉镇的事情已经结束，帝都没有理由再向这里增兵。”
“落辉镇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彻底结束，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艾尔莎微笑着拍了拍叶卿的肩膀，“只有我们进去过落辉镇，就算是公爵也只是听了我的汇报。”
“如果他真的完全相信我的话，现在已经从落辉森林撤回帝都了。但如果我们说落辉镇的事情没有完全结束，他就一定会继续守在那里。”
叶卿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轻轻将搭在上面的手放了下来，“但你撒谎了，被发现的话……”
“被发现了也是我一个人受罚。”艾尔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那时候，余烬城已经被帝都接管了，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
城主府内，雅各布·萨顿看完沙发上的信，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目光直直地望着叶卿两人离开的方向。
“父亲，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卢修斯·萨顿依然站在一旁，看着叶卿留下来的信纸问道：“500年前的圣光之神重现人间，世人可以再度借助圣光的力量。”
“应该不会有假，不然这封信就没有意义。”
雅各布·萨顿回过头，看着这已经长大的儿子，“去把记载圣光教会的历史书都找出来，再挑几个有声望的老师，尽快还原历史上的圣光。”
“是，父亲。”卢修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那帝都那边？”
“帝都如果真要掌控余烬城，我们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雅各布·萨顿朝儿子点点头，“不过必要的退路还是要准备的，这件事我会亲自监管。”
“不过只要能掌握圣光，我们就多了一个谈判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