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已经潜伏在战场附近很久了。
他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与树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那片被白色蛛丝包围的空地,看见那个白发少年——累,以及站在他对面的炭治郎。
老实说,这场战斗最苦的是祢豆子。
刘义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祢豆子,原谅师兄。这次让你受苦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原著里的关键时刻。
等炭治郎爆发出火之神神乐。
等他真正面对生死绝境。
……
空地上,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
炭治郎浑身是血,日轮刀的刀刃上布满裂纹。他刚才已经用尽了全力——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那一招本应斩断累的脖子。
但累的脖子还在。
“很漂亮的剑型。”累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那你的力气实在是太小,就算把脖子放在这,你也无法砍断。”
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缩
累抬起手,那些白色的蛛丝在他指尖缠绕。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却让人不寒而栗。
无数根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缠住了炭治郎的手脚。那些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韧得无法挣脱。它们开始收紧,勒进皮肉,割开血管。
炭治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哥哥——!”
祢豆子的声音从木箱里传来。她拼命撞击箱壁,想要冲出来,但木箱被蛛丝牢牢封住。
累转过头,看着那个木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那个女孩……是你的妹妹?”他喃喃说,“她不是鬼吗?为什么还要保护你?为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家人!”
他猛地挥手,无数根蛛丝朝木箱飞去。木箱被掀开,祢豆子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蛛丝缠住了全身。
那些丝线勒进她的皮肤,鲜血渗出来,滴在地上。
“祢豆子——!”炭治郎疯了般挣扎,但那些蛛丝越缠越紧。
累走到祢豆子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她。
“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他轻声问,“做我的家人。永远陪着我。”
祢豆子瞪着他,嘴里咬着竹筒,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累的笑容僵住了。
“不愿意?”他站起来,表情变得冷漠,“那就去死吧。”
他抬起手,那些蛛丝开始收紧。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放开她——!”
炭治郎猛地挣脱了一根蛛丝——用身体硬生生扯断的。那一根丝线几乎切断了他的手臂,但他顾不上疼,整个人朝累扑去。
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根蛛丝飞出,缠住炭治郎的脚踝,把他倒吊起来。
“你很吵。”累说。
他转向祢豆子,准备结束这一切。
炭治郎被倒吊在半空,血从伤口滴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下面那个被蛛丝缠住的妹妹,看着她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看着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的样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大雪纷飞的夜晚。父亲在雪地里跳舞。
“炭治郎。”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们家的神乐舞。代代相传。你要记住。”
那不是舞蹈。
那是呼吸法。
那是……
火之神神乐。
炭治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那个被倒吊着的少年,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不是水之呼吸那种清凉柔和的感觉,而是一种炽热的、燃烧般的气息。
“这是……”
炭治郎动了。
他挥刀斩断脚踝上的蛛丝,落回地面。然后他摆出一个从未用过的起手式——
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火之神神乐——”
他的刀燃起来了。
不是真的火焰,是刀身上缠绕着的、炽热的气息。那气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橙红色的光弧,像夕阳,像烈火,像代代相传的信念。
“圆舞!”
一刀斩出。
累瞳孔收缩,无数根蛛丝瞬间在身前织成一张网。那是他的血鬼术·刻线牢,硬度堪比钢铁,普通的日轮刀根本斩不断。
但炭治郎的刀斩进去了。
那些坚硬的丝线,在那道橙红色的刀光面前,像真正的丝线一样被切开。
累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第二刀已经到了。
炭治郎的身体在旋转,刀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圆。那些圆连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火焰在风中舞动。
火之神神乐——不是一招。
是一套。
代代相传的舞蹈,代代相传的信念,代代相传的呼吸法。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累的血鬼术一道接一道被斩断。他疯狂地后退,疯狂地织出新的丝线,但那些丝线在那橙红色的刀光面前,脆得像纸。
“不可能——!”
他终于慌了。
活了上百年,遇到过无数敌人,从来没有哪个人类能给他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
恐惧。
炭治郎的刀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在燃烧——不是真的燃烧,是那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不能停。
因为祢豆子还在下面。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妹妹。
“啊——!”
他发出最后的怒吼,一刀斩向累的脖子。
累想躲,但这一刀太快了。
刀光闪过。
累的头颅飞起。
炭治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刀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刀柄还握在手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看见了。
累的头飞起来,又落下去。
结束了。
他想。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落在地上的头颅,还睁着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以为……砍中我了?”
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他的身体动了。那颗头颅自己飞起来,重新接回脖子上。
“在你砍中我之前,”累慢慢站起来,“我就用自己的丝线切断了脖子。你的刀砍中的,是我已经断开的切口。”
炭治郎愣住了。
拼尽全力的一击。
燃烧生命的一刀。
全部落空了。
累抬起手,那些蛛丝再次涌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多,更密。
“你让我生气了。”他轻声说,“本来想让你做我弟弟的,但你不配。”
那些蛛丝缠住了炭治郎的全身。
一根,两根,三根——无数根。
它们开始收紧。
炭治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皮肤裂开,肌肉撕开,血管爆开。疼,太疼了,疼得他想要尖叫,想要昏过去,但他叫不出来,也昏不过去。
那些丝线,连他的喉咙都缠住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看见祢豆子还在那边挣扎,看见她身上的血,看见她眼里流出的泪。
他想喊她的名字,喊不出来。
想伸手去够她,够不到。
视线里最后出现的,是一个身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
刘义终于动了。
他从树上跃下,落在空地边缘。
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被蛛丝缠住的少年,看着他浑身的血,看着他快要闭上的眼睛。
又看看那个白发鬼,看着它脸上那种扭曲的笑容。
刘义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累,是吧?”
累转过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你是谁?”
刘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我师弟。”他说,“被你打成这样。”
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师弟?又一个送死的?”
刘义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炭治郎,看着那个快要昏过去的少年,轻声说了一句话。
“炭治郎。”
炭治郎的睫毛颤了颤。
“师兄……来了。”
话音刚落,刘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刀光炸开。
那些缠在炭治郎身上的蛛丝,全部断裂。
刘义落在他身边,一只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持刀护在身前。
炭治郎靠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刘义低头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白发鬼。
“接下来的事——”
他的刀缓缓举起。
“交给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