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荒地，沙尘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下。
蒋厉跟奥利巴相隔数米对峙，画风差距大到像是P图没P好。
一边是浑身肌肉快把衣服崩裂、身高近两米、往那一杵就是一堵活城墙的地表最强猛男。
一边是身材普通、没练过格斗、没爆过战力、全靠演技撑场面的普通穿越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架要是真打起来。
结局早已内定。
眼下系统装死，真硬碰硬。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上门送货、活体超度。
可就算这样，蒋厉双脚钉在原地，半点儿没退。
不是他勇。
是他跑不掉，也不能跑。
一跑，刚才在琪亚娜那装的形象全崩，以后在这无限月读里还怎么混。
更重要的是——
蒋厉已经把眼前这人彻底看透了。
奥利巴这人，原著里本就是铁血柔情、极度重情、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现在这副疯魔护着富江的样子，根本不是真心。
完完全全是被富江体质魅惑、强行扭曲心智、身不由己的木偶。
他不是敌人。
是受害者。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别人看这是死局。
蒋厉看，这是送上门的盟友。
只要一句话戳醒他，让他挣脱富江的蛊惑，危机立刻解除，甚至白捡一顶级战力。
想到这，蒋厉深吸一口气，脸上装出一副沧桑又看透一切的表情，缓缓开口。
“兄弟，鸣人不说暗话，咱敞开天窗说亮话。”
奥利巴眉头一皱，气势压迫拉满，声音闷如滚雷：
“小子，别想耍花招，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教训你。”
蒋厉不慌不忙，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我不是想耍花招，我也不怕跟你打。”
“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这话一出，奥利巴反倒愣了一下。
他活这么久，被人骂过、怕过、挑战过、崇拜过。
第一次有人说他可怜。
壮汉压着怒火，冷声道：
“哦？那你说说，我哪里可怜？”
蒋厉声音平静，字字扎心：
“没有自己的意识，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活成别人的木偶，这不可怜吗？”
“你胡说！”奥利巴瞬间厉声打断，“我哪里是木偶了！”
蒋厉嘴角一挑，步步紧逼，语气轻佻又扎心：
“吼？不是木偶？”
“那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富江的狗的？”
这话换别人说，奥利巴早一拳轰过去了。
可这次，他居然没立刻暴怒。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眼神一阵混乱，原本凶悍的气势莫名弱了半截。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忆，又像是难以启齿。
蒋厉一看有戏，心里狂喜，表面依旧淡定，继续火上浇油。
“别装了，就看了一眼，就对她言听计从，掏心掏肺，你自己信这是正常喜欢吗？”
奥利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开始下意识辩解。
“不是的……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想对她好。”
“我为她打走一个又一个追求者，谁看她一眼我都不爽。”
“我为她花光积蓄，为她倾尽所有，她还笑着夸我……是个暖男。”
说到这，他甚至还有点自我感动。
蒋厉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暖男？
兄弟你怕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毫不留情，直接开口暴击：
“兄弟，暖男那是排狗后面的。”
“你这叫啥？你这叫纯纯大冤种、顶级工具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狗跟着主人，好歹还有两根骨头啃。”
“你呢？你得到啥了？一句暖男就把你魂儿勾走了？”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奥利巴当场炸毛，恼羞成怒，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怒吼出声：
“你住嘴！”
“我不需要你评头论足！我只要能见到她就够了！”
“还有——准备好受死了吗！”
气势瞬间暴涨，沙尘被他周身气势掀得四散。
那股压迫感，普通人早瘫在地上了。
但蒋厉依旧纹丝不动。
他看出来了。
这不是愤怒。
这是急了、破防了、被说中心事开始自我掩饰。
蒋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骗得了你自己，你骗不了我。”
“你根本不是喜欢她，你是被魅惑了。”
“她不只是渣女，她是妖女，你中了她的妖术，你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你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奥利巴抱着头，状若疯魔，不断低吼重复，眼神混乱到极致。
他内心两种念头疯狂冲撞。
一边是被富江强行种下的痴迷执念。
一边是被蒋厉唤醒的真实自我。
他现在就像一头即将崩溃失控的野兽。
下一秒，就可能彻底暴走，把蒋厉活活打死。
但蒋厉丝毫不慌。
他已经彻底摸透底了。
奥利巴的本质，不是疯子。
是身不由己的强者。
他做的一切，都不是心里想要的。
再强的魅惑、再邪的富江体质，也压不住最真实的本心。
他缺的，只是最后一下戳破。
蒋厉静静看着他，等待最佳时机。
下一秒。
轰——！
奥利巴彻底崩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不再犹豫，不再纠结，抡起那只沙包大、能一拳轰碎墙壁的拳头，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都微微一震，如同一头狂奔的巨熊，直冲蒋厉而来！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气势猛到让人窒息！
蒋厉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玩脱了！
没稳住，直接给人逼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真要变白绝了！
连遗言都来不及说了！
拳头带着狂风，呼啸而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一厘米。
只差一厘米，就要砸在蒋厉脸上。
蒋厉甚至能感受到拳风刮得他皮肤发疼。
可就在这一瞬间。
刹——
奥利巴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整条手臂僵在半空，拳头定格在距离蒋厉脸部不足一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整个空地，瞬间死寂。
风沙都像是停住了。
蒋厉整个人僵住，大气不敢喘，心脏都快跳出来。
下一秒。
面前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壮汉。
突然浑身一颤。
那双充满暴戾与疯狂的眼睛，一点点清醒、一点点褪去猩红、一点点露出疲惫与痛苦。
他缓缓松开紧绷的拳头，低下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解脱，一字一顿，轻声说道：
“……你说得对。”
“我根本不喜欢她。”
“甚至有时候，我真想杀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