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出发的日子就到了,原本李无愁考虑到这几个老弱病残,于是打算自己先飞回剑宗禀报,再派宗门弟子来接他们一行人。
但是因为重伤未愈,她也逞强不得,只能跟着这一老两小一起坐着雇来的马车上路了。
一路上阿陆和莫无敌不断的在车棚里,追问着李无愁关于无情剑宗的事情,把她搅得心烦意乱,小孩带一个还好,带两个就闹翻天了。
她一生痴心练剑,遇见的小孩也不过是宗门里那些从小训练长大的孩子,哪见过这么皮的两个魔丸和灵珠。
两个人一路上不断争吵,不断要上厕所,不断要比谁的画本子里的人物更厉害,一会爬窗一会要跳车的。
搅的李无愁顿时心生悔意,不该答应带他们去无情剑宗的,一连坐了三个月的马车,恐怕比她这辈子练剑练心的时间都漫长。
其中不少少于30次动了杀心,58次打算放弃,83次威胁要杀了这俩蠢货小孩,221次打算一飞了之。
整个过程远比练剑更修心,这般魔丸都能忍下来,杀心都变慈心了。
不过因为李无愁不适合露面,恐怕重伤之时遇到仇家,所以是劳十三一个人坐在马车外,悠悠闲闲的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光。
李无愁只是和他们呆了几个月,他劳十三可是看着这两小屁孩长大的。
此刻行坐在马车上,看着李无愁在里面替他受苦,他只觉得天地之悠悠,万物之勃发。
但是美妙的时间也是短暂的,马车车夫被李无愁花重金催的日夜加急,终于还是让他们三个月赶到了无情剑宗最远的山门。
一行人沿着漫长石阶上行,遥遥便望见那座宗门山门横亘天地之间,两个小鬼立刻吵作一团,因为这山门实在太气派了。
山门以整块玄色巨岩凿成,高逾百丈,气势雄浑如岳,檐角飞翘直刺云霄,本应是一派庄严鼎盛之象,
但他们却发现,整座山门之上,却遍布着深浅交错、触目惊心的剑痕。
有的细如发丝,却笔直如线,直劈入石丈余;有的阔如沟壑,边缘锋利如刃,显是一剑斩裂;更有无数细密剑纹交织密布,从山门顶端蔓延至基座,像是岁月与无数强者交锋留下的永恒印记。
石质坚硬如铁,却被剑气削磨得棱角崩缺,部分区域甚至隐隐泛着被剑意灼烧后的焦黑与寒白。
风穿门而过,剑痕间竟隐隐有低低锐响,似有无数剑意仍在石中蛰伏、鸣动。
整座山门宏伟依旧,威严不减,却因这满身剑伤,平添了几分苍凉与肃杀,一眼望去,便知此宗曾历惊天大战,亦藏着绝世剑修的过往传奇。
“不愧是无情剑宗!!!”莫无敌连连惊呼,竟然连山门都这么有创意。
“这剑痕?”阿陆也是惊讶于这些古朴的剑痕,不明白是有意为之,还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这里百年前曾有一场大战,有一魔头,斩杀我宗门剑仙大半,十境以上的剑修,十不存一,差点把我们剑宗灭门在此,直接把宗门杀到断代,不怕你们笑话,现在宗门最高境界也不过才10境,因为当年超过10境的72剑仙,全折在这里了。”李无愁看着熟悉的山门,慢慢的讲述着无情剑宗的历史,毕竟他们未来也是要加入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大战?”劳十三也有些好奇,自己当年也来过,难怪就剩些庸人抵抗,原来剑仙是已经死完了吗?
“老先生不知是正常的,这是我们一派最惨痛的过往。”李无愁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进入山门。
穿过那道布满剑痕的山门,莫无敌和阿陆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似怕惊扰了此地沉寂的剑意。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繁华盛景,反倒一片开阔苍凉。青石板铺就的长径笔直延伸,两侧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如苍龙,树皮上亦深浅交错着剑劈之痕,有些树干早已中空,却仍倔强挺立,枝桠间垂落的枯叶被无形剑气割得细碎,随风簌簌作响。
远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重叠,巍峨依旧,可不少檐角崩裂,梁柱上剑痕纵横,有的匾额碎裂半幅,只余下模糊的宗字残笔,在天光下透着几分落寞。地面石板亦多有碎裂,沟壑纵横,皆是当年凌厉剑气劈斩所致,即便时隔多年,石缝间仍隐隐透出凛冽寒意,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就发生在昨日。
偶有微风掠过,剑痕之中竟响起细碎铮鸣,似无数残剑低吟,又似昔年剑修们的战意未散,仍盘踞在这片宗门故土之上。
莫无敌和阿陆默然前行,只觉周身气机都被牵引,剑意森然无处不在,心中既震撼于此地昔日的鼎盛,又唏嘘于如今的残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一段染血的剑道传奇之上。
“从山门到这里,一共战死了72位十境以上的剑仙,只阻拦了那魔头这百步的距离。”李无愁又开口了,那是无情剑宗最深的耻辱一败,耗尽整个宗门底蕴,却未能阻止那位魔头。
“天呐,十境剑仙,还是72个,怎么可能一战皆死尽。”莫无敌有些不相信。
“我们宗门现在啊从上到下只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抵挡那个魔头再次现世。”李无愁语气清冷,却有些自嘲的苦笑着。
哪怕像她这样新生代的宗门天骄,都是活在那样的阴影之下的。
“难道真有人,能把无情剑宗逼到这个份上?”阿陆也很惊讶,她所知道只是,无情剑宗是天下第一宗,高手无数,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我也没见过,准确的说,整个宗门的人都没见过,因为见过那魔头的剑仙前辈都已经死尽,尸骨无存,留下的唯有这一道一道,深入刻骨,誓死抵抗的剑气。”
“仿佛一座一座墓碑,交给我们这些后世人。”李无愁一边说,一边解释着当日的事情。
以她的天资,甚至能从留下的剑气,读出那人的身份,默背出那人的生平。
“欸,等等,不对,你是说?”劳十三突然预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