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入学测试的偏差值很是理想。
好到校长不需要找任何借口,就能将新生代表发言的荣誉送给雪之下议员家。
因为要提前过一遍开学典礼的流程,开学当日,雪之下家的司机早早在雪之下家门外等候。
“夫人、二小姐,车子准备好了。”
“路上小心,新生代表发言要努力哦,雪乃。”
“是,母亲,我出发了。”
错开了上学的早高峰,道路上很是安静,黑色的高级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一边观察着路况,司机一边恭维道,
“二小姐真是厉害啊,国外中学的毕业时间要比我们霓虹晚上两个月吧。明明要提前两个月完成国外的课业,还能在总武高的入学测试中获得第一名,真不简单啊……”
作为千叶最有名的升学高中,参加总武高入学测试的,是全千叶最优秀的生源。
能在这群人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更不用说夺得年级第一。
“真不愧是阳乃小姐的妹妹啊。”
雪之下家的福利待遇很好,司机发自内心为二小姐的成就而感到喜悦。
可车内后视镜中,从后排的黑发少女脸上,司机却感受不到喜悦。
“母亲大人年轻时功课很用功,她还说,父亲国中时成绩很差,是通过赌上性命的努力才考上的大学。”
容貌秀丽,坐姿端正,制式的校服于少女身上显出独一无二的魅力,樱唇轻启,却是飘雪寒风,
“雪之下家的基因中没有知识可以传承,学习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额,是,不愧是二小姐……”
简短的回答,却一下子让车内的空气滞涩起来。
二小姐可真难相处啊,司机很怀念载大小姐上下学时的轻松氛围。
好在这位二小姐是肯定不会继承家业的,自己未来不用在她手下讨饭吃,可喜可贺。
既然搭不上话,司机便只能专心看路。
车窗膜将99.9%的紫外线隔绝在外,尽管迎着朝阳行驶,光线也并不刺眼,反而照得街道景色分外明亮。
四月的霓虹,正是樱花盛绽的季节,大片大片的樱花织成粉白色的绸缎,装点着道路的两侧。
微风拂过,便有花瓣贴上挡风玻璃,像是春天在轻轻叩门。
返程的时候,找个路口稍微停一下好了。
这落英缤纷的上学路,充满了青春气氛,值得拍一张照片留念。
如此想着,心情愉快的司机忍不住加快了车速。
“松饼!不要啊!”
一条狗猛地窜进视野中!
远处少女惊慌无措的呼喊让司机迅速反应过来,稳住方向盘的同时,猛踩刹车。
那蠢狗却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距离明显是躲不过去了!
该死,明明是第一天送二小姐上学,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
虽然只是条狗,可这些年动保组织冒头……
自己车上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要是被媒体报导了……
绝不能让二小姐下车,自己要一个人处理好……
幸好只是狗,不是人,还好……
瞬息间,司机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正当司机胡思乱想之际,又有一道人影扑了出来,一把将那狗护在怀中。
“不!!”
司机面容狰狞,惊呼出声,两眼一闭,再也无法思考。
一切的利弊权衡瞬间烟消云散,脑海中只剩下了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女儿。
以及妻子的黑人领导、隔壁的眼镜肥宅、无业的黄毛弟弟、乡下的秃头老父……
还有自己的肥皂……
霓虹人的思维唯有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我不想吃猪排饭啊!!!
“嗡——”
“砰!”
金属和血肉的碰撞声重重地砸在司机的心头上,车辆左前方传来一股绵软滞涩的阻力,轮胎似乎绞入了一团破布,让车子骤然刹停。
牛顿按住司机的头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强行让他的脑子重新开机。
没事的,这么短的距离,最多只是骨折……
别担心,那小子自己撞上的,责任在他……
上司是冷漠的、邻居是不出门的、父亲弟弟是有人伦的、老婆是忠贞的、女儿是未成年的……
司机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可自己满身大汉的皇堡场景还是将他的脸黏在方向盘上撕不下来。
不敢抬头,不愿抬头。
梦,这一定是梦,只要自己不睁眼,梦就不会醒来。
“血!好多血!”
给我闭嘴啊!
身后二小姐的惊呼让司机彻底死心。
一切,都完了。
心如死灰的司机缓缓抬头,觑着眼向前探去。
却见那正抱着狗混蛋的混蛋,正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一双鱼眼中了无生机,可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不是没事吗?血?哪里有血?
透过前窗上没有血的地方,司机睁大眼,热切的视线在死眼少年鱼身上肆无忌惮地摸索着。
崭新的总武高校服上一尘不染,眼耳口鼻也没有红色液体往外渗。
“噫!好!我活了!”
理智回归,劫后余生的司机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那抱着迷你腊肠犬的总武高少年都眉清目秀起来。
嗯?为什么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为什么旁边的小狗主人被吓晕了?
“咚!咚!”
车底传来沉闷的敲击声打断了司机的思考。
“咚!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捶车底盘?
驾驶座位脚下传来异样的震动,不像是路面颠簸,更像是活物在挣扎。
司机带着笑容向下看去,
“刺啦!”
一只带血的手掌如筷子捅豆腐般,刺穿了车底的钢板,插入了他的小腿中!
那绝不是人的手,紫黑色的指甲尖锐如刀,惨白的皮肤下,只有青黑的血管像蛇一样盘踞其上。
来不及疼痛,司机本能地想要尖叫,但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就像之前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在泡泡浴叫了双人服务的第二天清晨一样空虚。
“啊……啊……”
恐惧驱使着他伸手拽住了车顶把手想要站起逃走,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从红润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蜡黄,干涸的血管像是枯树根爬满了手背。
僵硬地转动脖子,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看到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到露出牙龈。
那是他的脸。
“二小姐,快跑……”
呢喃出最后的遗言,一切归于黑暗,从此再无烦恼。
……
车辆撞击前,雪之下雪乃用双臂提前撑住了前排座椅稳住身体,完整地目睹了一切。
“砰!”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车前,立刻被轮胎绞进车底,榨开的鲜血溅到了前挡风玻璃。
出车祸了!
“血,好多血!”
雪之下雪乃焦急地看向前方,想要查看人员受伤情况。
“刺啦!”
“二小姐,快跑……”
不到三秒,司机在她的眼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母亲的嘱托、意外的车祸、变成干尸的司机,毫无逻辑的展开让少女陷入了混乱。
雪之下雪乃的视线死死向前,后背贴住座椅,压住恐惧的思绪乱成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咋瓦鲁多】——5秒过去了。”
像是在电影院里观看一部剪辑粗糙的扑街电影,雪之下雪乃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
司机的干尸闪现迁移到了副驾驶上,驾驶位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白人男子。
“唔哈哈哈!果然!就算是你,”
像是从地狱中逃离的男人肢体扭曲、伤口飙血,却发出了如同阴谋抢夺了他人家产得逞一样的癫狂大笑,
“就算是你乔伯阳,也不可能杀死我迪奥!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