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活动部的路上,我们又一次经过了中央广场。
稀稀疏疏的樱花瓣铺成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长椅上几名弹着吉他的少女,将悠扬的乐声送入我们的耳中。
雅雯偏了偏头:“沈悠,上午那个学长,你看见了吧。”
“……嗯”,沈悠心中诧异,他不知少女是何时注意到他的。
“他约我一起去樱花祭。”
“我知道。”
“你觉得我要去吗?”她的眼睛又看向了前方,看向了一地的樱花瓣。
“你觉得呢?”沈悠反问。
“我不想去”,她的声音很小,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你拒绝他就好啦”,沈悠装作随意的回复。
雅雯停下脚步,偏了偏头,眼睛又看向沈悠。
沈悠也停了下来。
光打在她的发根,一阵小风从我们中间呼过,款款吹起她的发丝。
“因为他是我在摄影部里的前辈”,她的声音很小,好似在说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如果我拒绝了他,以后的社团活动会很尴尬”,她又将头低下,“而且万一说些我的什么坏话……”
“你觉得他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敢去赌。”
她又重新迈开步子,“而且只是部里认识的人约你去玩,拒绝的话不是显得很……小题大做。”
沈悠没有回话,两人继续向前走着。
小风依旧不停,拍打在二人的后背,似乎在催促着他们。
“夏雅雯同学。”沈悠呼地窜出一句话来。
“嗯?”她似乎吓了一跳。
“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不用考虑任何后果的拒绝他,你会相信我吗?”沈悠表情认真地说出。
“怎么可能?”雅雯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
“我是说如果。”
“不信……”
沈悠明白,他需要做些什么,让这个少女能够直面自己的内心。
……
将志愿者的事情处理完成,沈悠回到了他的小出租屋里。
出租屋离校园15分钟的步行时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窗外可以看见对面公寓以及一小片天空。
入夜,没有星星,对面公寓的灯一盏盏灭着。
沈悠一次次抛掷硬币,脑中也想到了帮助少女的办法。
“给她一个跨出第一步的助力”,沈悠想到。
第二天下午,摄影部活动时间。
沈悠提前十分钟赶到,站在走廊上。他并没有什么社团活动,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墙上的社团海报吹得哗哗响。
三点整,那个学长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推门进了活动室。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雅雯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单反相机。
活动室里还有着另外两名女生和一名男生。
学长走过去,把奶茶放在她桌上。
“雅雯,给你。”
“谢谢前辈。”她接过去,放在一边,没有喝。
学长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旁边,开始翻她的相机,一边翻一边点评。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到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雅雯微微往后靠了靠,但没有挪开。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等到五点,社团活动结束。橘红色的光线也打在了走廊上,不少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雅雯背着包走出活动室。学长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她。
“雅雯,樱花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雅雯握紧了包带。
“我——”
“等一下。”
沈悠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学长皱了下眉:“你是?”
“沈悠,雅雯的同班同学。”我看向雅雯,“雅雯,刚才教授让我转告你,你上周交的报告有问题,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雅雯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前辈,抱歉,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但没有跑。走廊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学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悠,表情有些不悦。
“什么报告这么急?”
“不清楚。我只是传话的。”沈悠耸耸肩,转身走了。
“等下一次,就可以推她走出第一步了”,沈悠暗暗说道,随即他眼神透窗外,望向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坛。
他知道,她一定会在那里等着自己。
没有为什么,大概是所谓的直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