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京街上人群沿街而立,翘首欢呼,迎接那位栖梧国无人不晓的女将穆卿辞归来。她的父亲就是威武神勇的护国大将军穆骁骑,听闻当年体恤妻子体弱,便只生了穆卿辞一个女儿。
穆卿辞出生之时,玄枢命盘久悬于东方。在栖梧国有这样的传说,那些前世善缘未尽之人,再世之时玄枢命盘会出现在东方。能获得命盘判词之人都是今生受上苍眷顾之人。天机不可泄露,因此其他人只能看到命盘,但不会知其命理。
穆卿辞在父亲的影响下从小就对武学和战事谋略颇有兴趣,一直勤习武术,研究排兵布阵。
15岁初次随父出征西北,在与玄狄的厮杀中,她先将百里之内的粮草尽毁、水井填埋,使玄狄骑兵无法就近补给。作战时更是吩咐将重型战车首尾相连、环绕结阵,车外插鹿角,车内藏弩手,使战马畏惧不敢近前。由此首战告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时至今日仍旧无败绩,被奉为栖梧第一女将。军中属下习惯称其为“戈主”。
三年前,边关传来急报,东南敌军骚动,穆卿辞在皇帝急召下连夜赶去镇敌。
这一去便是三年。
城门外角号声响起,预示着队伍即将进城。
身穿盔甲的穆卿辞负剑跨马穿过城门,身后的披风随风摇曳着。
“太威风了”“果然是从无败绩的第一女将”“戈主真是我们栖梧人的骄傲”
穆卿辞微笑颔首回应着热情欢呼的人群,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便读出了她们心里的赞赏和羡慕。
穆卿辞后面紧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轿子四围幕帘低垂,四角悬挂着兽骨镂空雕刻的飞鸟和剑柄形状的装饰,这些都是用来逗弄小孩的珍玩。
这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那个穆卿辞从边关带回来的孩子吧。
“女将也会惹上风流债呀!”“看来边关生活很是寂寞难耐”“顾家郎君真的一发就中?不是说还没洞房吗?那这孩子……”
她也读出了那些未出口的不堪之言。不过她对此习以为常,这些猜测诋毁她已从某些将士那里读到过很多次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摆脱这个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的技能,所以她尽量做到不去直视别人的眼睛。
栖梧女将有个孩子的消息是最近才传回来的。穆卿辞三年前和盐运总督顾恺之独子顾绫舟成亲,成亲当日栖梧南边的蛊方和东边的琼崖大举进犯,形势危急。皇帝下急召命穆卿辞速去迎敌,当晚穆卿辞便赶往边关。
历时三年,就在不久前她终于彻底肃清敌军余孽,得以班师回朝。而和捷报一同传回来的,还有她已有一个三岁孩子的消息。
今天看到穆卿辞身后跟着的马车,看来消息是八九不离十了。
人群尽头,一个身穿盐运总督服制的长者巍然而立,手捋长须,嘴角含笑。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年轻人嘴角的笑意,在穆卿辞将马车上的小孩抱下来之后瞬间消失了。前面的长者听到了他的鼻哼声,转过头眯着眼睛瞥了年轻人一眼,那年轻人畏惧的低下头,等再抬起头时嘴角又恢复了刚刚的弧度。
穆卿辞将孩子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来到两人面前,对着前面的长者抱拳行礼:“爹”,这是她第二次这样称呼这个人。这人便是盐运总督顾恺之,后面就是他的儿子顾绫舟,也就是穆卿辞的夫君。
“卿辞,回来啦。”老人点头微笑着,悠悠地开口道。
“这是牧朔。”穆卿辞说着俯身搂着小孩子的肩膀,向顾恺之介绍道。
“乖啊乖……”顾恺之弯腰摩挲着牧朔的头念道。
“回来的信上只说这是她的孩子,也不多做解释。谣言怕是真的了。为了绫舟,为了顾家的颜面,无论如何顾家都得认下这孩子。”穆卿辞对上了顾恺之的眼睛,还是不小心读到了他的心声。
“卿辞,辛苦了。”顾绫舟上前一步,满眼含笑地看着穆卿辞,说着就想将双手搭在穆卿辞的肩膀上,穆卿辞不自觉地将肩膀微微向后缩。
那夜她和这个人刚刚拜完堂,还没来得及喝合卺酒就被急召离开了。面前这个人在外人看来是自己的夫君,应是那个和她最亲近的人。但对她来说与陌生人无异,对于他的亲近穆卿辞不自觉地躲闪。
顾绫舟的手立刻收回,装作没事的样子。垂眸看了一眼正在玩弄手里兽骨球的牧朔,将嘴角用力向上扯了一下,没再说话。
穆卿辞看到他眼神落在了牧朔身上,盯着他的眼睛,很想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看法。
“这就是卿辞信上说的那个孩子?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卿辞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爹爹让我忍气吞声,我到底该怎么办?”
穆卿辞听罢闭了闭眼睛,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他并不相信自己。
在边关时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顾绫舟不肯接受这个孩子,那她会选择同顾绫舟和离,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毕竟这孩子确实和顾绫舟没关系。她不想因为自己给顾家带来伤害,无论她和顾绫舟的感情如何,顾家毕竟对她有恩。
此时这副表面看起来阖家欢乐的场景被人群以外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那墨色的浓眸轻轻震颤,眉头紧蹙,
“这小不点儿真是姓顾那家伙的?”他心想。
说罢他忍不住嗤笑,侧身倚靠在后面的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在空中划过,指尖轮换着轻轻点在前面的桌子上。
“本王不信那小子能一次就中!”说着掀开帘子的一角,微微侧头对着窗外吩咐。
“去给本王查查穆卿辞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好的,殿下。”窗边站着的随从领命走开了。
他重新将视线凝聚在那张脸上,那人此刻正微笑着和众人寒暄。她面如满月,轮廓线条流畅柔和,不锋利也不圆钝。沙场的疾风虽然吹得她有些许憔悴,却难掩其五官的优势。眉眼清冷如水,含笑时仿佛水波晕开,拨动人心。笔直挺拔的鼻子、从眉骨到鼻尖的线条柔和自然,小巧的鼻尖突出了她女子的柔美,云润饱满的樱桃嘴时而轻轻抿着时而莞尔一笑。
萧凛尘嘴里喃喃的念叨着“穆卿辞”,一边将桌上的手紧握成拳,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内心那股即将奔涌而出的热流压了下去,不再多看。
“回幽阙府!”他将身体靠在后面闭目养神。
这几日,他心里的那股热流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先天的纯阳之体让他每日深夜都备受折磨,只有每晚浸泡在极寒渊里可以得到缓解,但这几日那股热流似要喷涌而出,不受控制。于是他又想起了玄枢判词的那句“身秉纯阳孤绝体,天定唯一解朱砂。”
按照玄枢命盘提示,世间只有一人可以缓解他的纯阳之火,他寻遍整个栖梧国,寻觅多年都无果。这几日身体上的不寻常,难道是在告诉他那个人要出现了?
当他看到穆卿辞策马而来的身影,一股无名的香气随之袭来。那香味由他的鼻腔流入他的肺腑,继而侵入他的骨髓,似是无数只虫蚁骚动其中,奇痒难耐。
“相逢不必凭言辞,一遇方知骨里花。”按照另外一句玄枢判词所说,那人出现时,即使相对无言,他的身体自然会告知他。
时至今日,他终于找到了玄枢命盘向他提示的“天定唯一”之人
“穆卿辞,你可让本王好找!”他将头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挑,眼睛依旧紧闭着。
穆卿辞暂时辞别了顾家的人,将戎装换成官服,稍作休整便进宫面圣去了。
进入紫宸殿,皇帝面带微笑静坐于龙椅之上,而底下的客座上还坐着一个人——凛王萧凛尘。
说起此人,那可要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尽。
他乃先皇禹王箫肃与螭翊国帝姬之女,螭翊国和栖梧连年交战,誓要分出伯仲,如今已经形成水火不容之势。萧凛尘出生后一直秘密地被养在宫外,但各种吃穿用度与一般皇子并无二致,甚至因其长相与帝姬有几分相似得到先皇偏爱,专门为其在栖梧北边建造独院“幽阙府”供其居住,奢华程度堪比太子府。
在栖梧国,他的身世人人讳莫如深。先皇薨逝后,遗诏中专门提及公开其皇子身份,作为先皇之子遵照王爷规制封其为“凛王”,封地三百顷,“幽阙府”就作为王爷府邸继续供其居住。
遗诏中还提及传位于三皇子萧凛烨,也就是堂上坐的这位。他比萧凛尘大两岁,从小两人被同一个教习师傅教授,因此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和萧凛尘关系最亲近,如今更是给了萧凛尘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特权。
穆卿辞向着堂上叉手躬身,垂首道:“末将穆卿辞,参见官家,吾皇万岁。”
“爱将免礼,赐座。”皇帝欣慰地点着头,朝着旁边的公公吩咐道。身边的刘公公去搬椅子过来。
穆卿辞又立刻向右边叉手躬身,轻声“末将参见王爷。”
刘公公将椅子放置在萧凛尘对面,穆卿辞谢恩坐下。
“穆将军此次破敌而归,不仅守住了边关安宁,也了了朕的一桩心事,实在是万民之福呀。”皇帝笑着称赞穆卿辞。
穆卿辞听到皇帝赞赏,正准备抬头回应。目光恰好对上对面那双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似乎一直看向自己,此时与她四目相对才蓦然转头看向别处。她来不及多想,急忙回皇上话。
“皇上谬赞了,末将和众将士是在皇上的庇佑下才终于肃清敌军,得以凯旋。并非微臣一人之力。”虽然长期身处军营,但是朝堂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该说就说。
“穆戈主这是为自己的手下向皇兄你讨赏赐呢?”旁边那个低沉的声音戏谑道。此时那人正一只手撑着头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穆卿辞。穆卿辞被那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于是将头转向别处。
“穆将军是出了名的爱惜属下,朕也早有耳闻。”
“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朕已命人传令下去,此次回朝的将士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奖赏。”
“今日夜晚宫中设宴,朕已命人给二级以上将士都送去宴帖。穆将军到时务必阖家赴宴。”皇帝补充道。
让顾府阖家赴宴。也就是说,这次赴宴她是以顾家的儿媳、顾绫舟的娘子的身份前去。
没人注意到,右边那双本来盯着穆卿辞的笑眼,在听到皇帝口中的“阖家”二字时,嘴角的弧度突然收了起来,转而一边嘴角微微抽搐,沉沉的“哼”了一声。那声音似在嘲笑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穆卿辞只能起身叉手躬身代众将士谢恩。顺便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多嘴的人。余光中能看到那人还是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她。
穆卿辞对这位王爷的古怪行为有一丝疑虑,但也并未深想,毕竟出其不意的事情他也干过不少。
夜晚,皇城门口,大都叫得上名字的世家大族的马车川流不息,车上下来的都是朝廷重臣及其女眷。穆卿辞身穿一件白色与淡紫色渐变的大袖衫,衣身绣有粉紫、蓝绿的缠枝花卉纹样,袖口拼接深紫色薄纱,边缘点缀金色流苏系带。内层是淡紫色交领中衣,领口与胸口处有精致的白色暗纹刺绣;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宽腰封,正中镶嵌华丽的金色雕花配饰,下方垂挂多层珠链与金色步摇式挂饰,细节繁复。头发梳成温婉的半束发和低髻,发髻上点缀着粉紫色花朵发簪与金色步摇流苏,步摇垂挂着细长的珠串与金属饰片,走动时会随动作轻晃,灵动又精致。
和顾绫舟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顾绫舟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弄得她好不自在。马车还未停稳,她就急忙掀开帘子准备跳车下去,一时忘了自己此刻身穿罗裙,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下马车。
突然,不知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继而瞬间用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双腿。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等她转过头,一张俊朗阴郁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她不自觉地将头向后缩。
没想到那人不断逼近,等到她退无可退。那人又露出那副玩味的表情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她试图挣脱而下,才发现她的腿被那人死死锁紧。她眼疾手快给了那人胸口一掌,谁知那人竟毫无反应。
栖梧人人都知这位凛王殿下的生母乃是螭翊国帝姬灵姒,是唯一可以召唤螭兽军之人,被螭翊国人奉为神女。当年出使大都时和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禹王箫肃)暗生情愫,珠胎暗结。生下萧凛尘后又跟随使臣返回螭翊,从此再未踏入栖梧国领土半步。
而他的儿子萧凛尘也继承了她的样貌和特征。天生纯阳之体造就了他惊奇的骨骼和体魄,使其才弱冠之年就已身长八尺,长身玉立。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
除此以外,他还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神奇的自愈力。听闻先皇在世时,有次和皇子们去狩猎,萧凛尘不小心被三皇子射伤,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等到两人归队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伤口的痕迹。
健硕的体格和冷峻的面容总是给人一种阴冷疏离的感觉,加之长期需要浸泡极寒渊来缓解纯阳之火,因此皇帝赐其封号“凛王”。
据说栖梧国未婚嫁的美艳女子都争相赴会,想要和这位相貌英俊的凛王一起共赴寒渊。凛王也是来者不拒,只是第二天这些女人都会悻悻离开,之后凛王不能人道的消息在整个栖梧国传开。而幽阙府依旧毫无收敛之意,夜夜笙歌,活色生香。
“凛王殿下,谢谢你帮我,快放我下来。”围观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她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穆戈主可是戎装穿久了,今日穿着这华丽的罗裙竟失了礼仪了。”他一边拿她寻开心,一边轻轻将她放在地上。
“萧凛尘,你闭嘴!”她靠近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很快退后一步。在众人面前大声回道:“谢谢凛王殿下相助。”
说完便立刻转头跨进宫门,身后的顾绫舟还没从刚才的场面当中回过神来。看看萧凛尘,然后痴痴地跑着去追自己的娘子了。
萧凛尘站在那里“扑哧”笑出了声,不愧是杀伐决断的栖梧第一女将,没点儿脾气怎么打仗?
进入宫殿入座,皇帝先是和众将士举杯共饮,而后又向穆卿辞敬酒。其他官员也纷纷向穆卿辞敬酒,恭祝她凯旋而归。
穆卿辞开胃菜还未进一口,肚子里已经灌满了酒。终于感觉到头脑昏胀,不胜酒力的她向皇上行礼请示,要出去醒醒酒。
她摆手拒绝了侍女的跟从,一个人沿着假山石转转悠悠,不知道转到了哪里。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湖泊,她就地坐在湖边吹着风。四周清凉静谧,很是舒服惬意。
她用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任清风微拂她的脸庞。突然她听到背后不远的树下传来落叶的窸窣声。
她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用作飞镖就丢了过去,只听见石子弹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从树影下挣脱出来。她倏一下站起身,警惕地看着那人一点点靠近自己。
“凛王殿下,怎么又是你。”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她想起这人刚刚在宫门口让自己难堪,没好气地说。
“穆戈主怕是在边关待太久了,连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忘干净了吧?”萧凛尘看她对自己如此冷淡,没好气地说道。心想这女子竟如此不识抬举,大都城里哪家的美眷不是争相为本王投怀送抱。
“什么意思?”她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不满。
“本王刚刚那是在帮你,怎么就得罪了你穆大将军了?”他眉眼冷峻,蹙着眉头靠近她,几乎要将她逼进湖里去。
“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惹人非议。那是帮我?我可真要谢谢你呀。”她没好气的说。
“本王要不是怕你摔死,才懒得管你。”他听出来她不愿和自己亲近,语气更加冷淡了。
“凛王殿下,您远居幽阙府,怎会知道寻常女子家的难过。我已嫁作人妇,和其他任何男子的越距行为都有可能惹来非议。今日我宁愿摔个狗吃屎也好过有你相救。至少不会惹来日后的闲言碎语。”她平静地望着湖面说道。
“有本王在,谁敢胡说八道!本王命人拔了他的舌头!”萧凛尘眼睛里闪着狠戾的光。
穆卿辞看到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果然他什么都不懂。
“所以,一个这么在意他人眼光的人,却宁愿顶着奸夫淫妇的骂名,也要帮别人养孩子,是吗?”萧凛尘又是那副戏谑的样子盯着她,期待着她转头时的反应。
她惊讶地转过头,对上了他幽深的双眸。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出口便后悔了,凛王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没有他不能知道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
“这和你没关系,请你别多事!”穆卿辞眼神也变得警觉起来。
“你是要本王帮你保守秘密吗?”他更近了,她和他的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她听得到他的呼吸。她向后倒去,他早有预料,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悬在半空中。
“萧凛尘,放开我!”她着急地一边用力掰着他的手、一边向四周环顾着,生怕有人看到。
“听着!”萧凛尘喝住了她。“如果你不想更多人看到,就静静地听本王说。”
她将头扭向一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本王从不做没亏本儿的买卖,如果要让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就得听我的!”他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件,把头转过来。”他突然厉声说道。
穆卿辞犹豫了几秒,慢悠悠地将头转了回去。
突然,一双冰冷的唇紧紧覆盖在她的双唇上,她用尽力气捶打着他的身体,可力量悬殊且距离太近,她的功夫根本无法施展。那人一点点索取更多,她眼睛睁大,那湿润的感觉不断深入再深入,快要无法呼吸,她慢慢瘫软下来。他才慢慢松开,手搂在她的腰间。
“萧凛尘,你是不是疯了!”平日里只是听说这位王爷行事作风很是让人捉摸不透,没想到竟荒唐至此。
她一只手用力抹着嘴巴,怒目而视。
“第二件,离开那个姓顾的,来本王身边。”他将脸伏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不可能!我既已经决定嫁给他,如他不弃,我便不会离开他!”
“再者,你别忘了,我俩是皇上赐婚的。谁也别想拆散我们。”她用讥讽的眼神凝视着他,像是报复。
“哈哈哈,赐婚?!没人能拆散?!你真的以为你走的这三年,姓顾的那小子为你守身如玉吗?哈哈哈……”他肆无忌惮地笑起来。那笑声听来那么刺耳。
“你什么意思?”
“自己回去问姓顾的吧。本王倒想看看他那副窝囊劲儿,敢不敢跟你说实话。”他这才放开她,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弯腰凑近她的脸,用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挑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