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装失忆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他们虽然救了我,但并不代表信任我——拯救是出于人道,而非无条件信任。
通过他们的眼神、心跳、呼吸,以及他们询问的问题,无一不证明着一件事:他们在套话。
不过我能够理解这种想法。无条件信任陌生人,是一种十分愚蠢的行为。
况且从目前获得的情报来看,他们的身份也很神秘,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更加敏感也更是在情理之中。
因此,通过问话监视等种种行为,判断我是否具有威胁性,完全可以理解。
而通过装失忆,我可以说完美打消了他们的担忧。
不管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过去经历了什么”,还是“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回答通通是:不知道。
我甚至还十分自然地走下床开始走路,仿佛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以腰斩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般。
而这一举动,无疑彻底让他们放下了对我的戒心。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毕竟,通过一些影视作品,我也知晓类似于催眠术的魔法。
我很怀疑,如果我如实交代,会不会被他们当场用催眠术洗脑、清除一部分记忆。
毕竟,一个仅剩上半身、必死无疑的人,突然被救活——就算对被救的人而言,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那么对方必然就会用催眠术消除掉这一整段记忆,从而使其维持合理性。
虽然我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他们也奈何不了我,可毕竟对方有救命大恩。
所以贸然全盘托出,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甚至会因双方对彼此间的不信任,而产生一系列道德问题。
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装失忆——既不会惹得对方动手施展催眠术,也能博取信任。
而取得信任后,接下来日子的相处就变得方便了许多。
后来得知,为首的男性名为卫宫切嗣,白发红瞳的女性是他的妻子,名叫爱丽丝菲尔。
金发碧眼的少女则是二人的护卫,类似于贴身保镖,不方便透露名字,只能称其代号——Saber。
而由于自我设定为失忆,他们怎么称呼我也成了问题。
于是夫人爱丽丝菲尔十分贴心地为我暂时取了个新名字——苍。
是的……我被别人以自己使用过的【顺转术式】的名称给命名了。
而对方之所以这么称呼我,自然也是归结于我那十分有特点且让人印象深刻的“苍天之瞳”。
“苍”又有象征蓝色的寓意,于是临时称呼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不过,虽然自我设定为失忆,我还是透露了一点信息。
由于是用日语相互交流,对方至少知道我是日本人。
而可谓好巧不巧,他们过几天要去日本出差,说是参加什么重要集会,到时会将我送至当地警局,让治安机构寻找我的家人。
我敏锐地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联系他们神秘的身份,这所谓的“集会”估计会发生什么大事。
但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也不好打听——就算问了,估计也是被敷衍。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便生活在了这里。
期间我并没有跟他们进行过于深入的交谈——确切地说,是他们在抗拒和我说太多。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他们是类似魔法师的神秘人士,而我则是他们眼中的普通人。
就像自己作为咒术师也不会随意接触普通人一样——光与暗之间,就是会有这样一条分界线。
于是,分析完最初情报后的我,便在此百无聊赖地生活了几天。
他们每天都很忙,似乎是在搜集各种情报。我大胆猜测,可能是敌人情报。
不过我无法插手帮他们什么,所以平时没事就和夫人的女儿一起玩。
是的,切嗣夫妇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名叫伊莉雅。
由于正值初春,她平时最喜欢在布满白雪的林中寻找胡桃芽,还想和我比赛看谁找得多。
可她哪里知道,我当老师时期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学生和小朋友——尤其是欺负阿惠。所以,“让着她”什么的,不存在的。
小家伙十分不服气,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真是该死的胜负欲——嗯,不过我好像也没资格这么说她。
这就是这几天的生活。
期间我也试图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不过最终一无所获。
但应该跟【六眼】脱不了干系——可能是五条家未曾记录过的新术式,或许是术者濒死状态下才能发动的能力,所以未能被记载。不过日后应该能搞清楚。
时间很快来到了出发的那一天。
卫宫切嗣提前买了机票去了机场,独自一人乘坐飞机前往日本。
而我和爱丽丝菲尔她们则直接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日本。
果然,神秘组织都不可能缺钱呢。
虽然搞不懂明明可以一起前往,为何非要分两批,但我还是践行那句话:不该问的别问。
不过切嗣夫妇与女儿伊莉雅道别时的场景,让我印象深刻。
毫无疑问,他们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名为生离死别。
这无疑印证了我的猜想——果然是去战斗吗。
我不禁感慨: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会缺乏斗争。无非我的世界里是人与诅咒的战斗,这里则是人与人的战斗罢了。
我虽然很强——强得离谱的那种——但内心依旧不能打包票一定能保证切嗣夫妇安然无恙。
高专时期天内理子和夏油杰的事告诉了我:即便是“最强”,也有无法守护的人和无法改变的事。
但我会竭尽所能,帮助这些在我濒死时拯救过我的人。
怀着这样的信念,我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日本,冬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