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裴清欢看看小巷,喃喃自语。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顾宁说话的时候,身影便隐没在了小巷之中。
下城区的路很难走,有不少死胡同,但他走的很是轻松。
作为玩家,他对于粪图的正确线路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裴清欢连忙跟上,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在小巷穿梭。
他对这里很熟悉?
随后,她便听到了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诉说。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同样会被人救下,恢复如初。”
“但救你的人并不是好心,他跟害你的人同样是一伙的。”
“你是正道门徒,对魔道天生有着厌恶,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加上身份特殊,只要有人推波助澜,你师门就会插手南诏国。”
“届时,幕后之人就能渔翁得利,实现他的目的了。”
顾宁淡淡道。
他介绍的,是自己不曾出手相救时霁月仙子的命运走向。
她是一个导火索,代表的太虚剑宗才是能跟沧溟魔宗对抗的存在。
双方起冲突,沧溟魔宗对于南诏的掌控力度自然会下降。
那个幕后黑手也会因此得到操作空间,逐渐露出爪牙。
而霁月仙子在本篇章正常走向中可没有这么……废,而是逆流而上。
在强大的压力下,她洞察阴谋,一箭三雕,还南诏朗朗乾坤!
嗯,没错,沧溟魔宗就是其中一雕。
作为受害者,此刻的顾宁自然不想背锅,也不想利益受损。
仙子都到手了,合该我用这把好剑啊!
“啊?”
裴清欢听到这震撼的消息,脚步微微一顿。
见少年走远,她又急忙跟上,满心疑惑不知道从哪里问。
作为天资聪慧之人,她很快就理清了逻辑。
幕后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用自己来引师门下场。
等到正魔两道起冲突,再从中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她顿时心中一松。
“还好我之前跟师门报过平安,剑宗不会下场。”
霁月仙子的心情稍微明媚了一些。
被算计的感觉不好受,还好幕后黑手不会得逞。
若是再拖一段时间的话,师门怕是真的要派人过来了。
“会下场的。”
顾宁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
“为什么,我明明跟师尊说过了!”
裴清欢愣了一下,问道。
“不说她信不信,这件事是有两手准备的。”
“难道你忘了你失散的同门了吗,怕是早就被骗的明明白白了。”
“如果你不联络的话,他们自然会帮你联络。”
顾宁说道。
“原来如此……”
裴清欢心跳慢了半拍,在这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之前在被背刺的时候,她跟同门恰好分散,又恰好都逃出生天。
如果真的想把他们拿下,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既然明白了,接下来你要全心全意的配合我。”
顾宁对此很满意,接着说道。
“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像这些事本该很隐蔽的吧。”
“感觉……你才像是在幕后摆弄一切的幕后黑手。”
裴清欢听着这话,小声说道。
倒也不是说怀疑什么的,她本能是比较倾向于相信他的。
只是,她同样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编了个故事,是为了能更好的利用你?”
顾宁脚步停了下来,忽然转过了头。
那双目光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反而显得有些平静。
在这平静之中,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我、我没这么说。”
裴清欢完全不敢与之对视,支支吾吾的发出了弱气的声音。
自己这样质疑他,该不会被记账教训了吧?
“按照理论来说的话,我的确有可能是在编故事利用你。”
“但有一点,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我了?”
“让我费心费力编个故事,就是为了让你听话……宁配吗?”
顾宁撇撇嘴,继续向前走去。
刚有些害怕的霁月仙子听着这么一波分析,愣了一下。
随后,白皙的小脸因为愤怒显得有些发红。
好气哦!
可他说的这话好像也没错,以他的身份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生闷气ing。
“生人庙,如果不是我救你,你会被人救到这里。”
“救你的人,会自称祖上承巫蛊九脉之一的祝脉,被迫害至此。”
顾宁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说道。
此时,他们的眼前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寺庙。
与其说是寺庙,倒不如说是外表像寺庙的大一点的房子。
寺庙正上方挂着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带着岁月侵蚀的灰黑色。
破败,荒凉,让这里凭空多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裴清欢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紧张起来。
少年直接迈步走了进去,门并没有锁,一推便开了。
空旷的大殿,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遗,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看不到什么家具,同样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顾宁无视了霁月仙子那怪异的目光,在墙角处找到了一块砖石。
翘起之后,下面有一个机关,他立刻按了下去。
平坦的地面上,多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一直向下,能够看到烛光微微闪烁。
“接下来跟好我。”
顾宁在说了一句以后,便立刻向下而去。
裴清欢急忙跟上,心中对他的话早就没了怀疑。
前方走了没多久,便是一条三岔路口。
地下暗道跟上面的城区一样,错综复杂,暗藏杀机。
如果不小心走错的话,便会触发陷阱,难以脱身。
好在,粪图的记忆是让人尤其深刻的。
裴清欢都快绕晕的功夫,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不再是弯弯曲曲的暗道,而是颇为精致的地下房间。
顾宁再次找到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宝箱。
“我们……算不算是在偷啊?”
裴清欢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有点不自在。
一路过来什么危险都没有,进来以后就摸了人家的东西……
感觉很怪。
“惩奸除恶的事情能叫偷吗?”
沧澜魔宗少主正气凛然道。
他直接打开箱子,开始搜刮。
“这有点不太好……”
裴清欢弱弱道。
听着他翻弄东西的声音,她的目光四下张望,难免有些紧张。
可在做贼心虚的同时,她还隐隐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
这种做坏孩子的滋味,对于一向克己复礼的仙子有些陌生。
“握在手心。”
顾宁从一个锦盒中拿出了一只通体洁白如玉的甲虫。
它被抓起也不挣扎,就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这是?”
裴清欢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在放到手心之后,她便感觉传来了些许刺痛。
她略微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把东西甩出去。
“南诏圣物·净世蛊,可以帮你洗涤魔染,也就是桎梏住你修为的原因。”
顾宁解释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霁月仙子的身上浮现出了些许黑气。
围绕着她的黑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出现后便冲向了她的手心。
“你……”
裴清欢瞪大了眼睛。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这个隐藏秘密的……他真的无所不能吗?
看向少年的目光除了敬畏之外,还掺杂了一抹别样情愫。
....
祝祀这段时间的心情很糟糕。
为了计划,主上做了诸多准备,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可在开始实施的时候,却出现了异常糟糕的事情。
找不到人了。
是的,自己本该救下的人,莫名其妙人间蒸发。
哪怕挨家挨户的搜索,还是没有找到半分踪迹。
另一边的洗脑都开始进行了,结果他连人都找不到。
若是主上知道的话,那肯定会责怪自己的。
再次搜寻一天无果之后,他沉着脸回到了庙中。
轻车熟路的打开机关进入密道,一切都很正常。
安静死寂,空气中也没有机关被触发的味道。
心不在焉的祝祀在密道中缓缓踱步,很快就来到了安全屋中。
刚看到里面的情景,他便瞪大了眼睛,直接目瞪口呆。
两个不速之客一站一坐,桌子上这是他计划所需的重要宝物。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人正是多日以来不见踪迹的霁月仙子!
找了几天都不见人影,结果直接出现在了安全屋里?
他理解不能啊!!
“祝祀,这么晚才回来,真是辛苦你了。”
顾宁微笑着冲着来人打了个招。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祀声音难掩震惊。
朝思暮想的仙子找到了,地方也是预想之中的地方。
问题在于,人家根本没用自己救啊?!
计划出现的巨大偏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沧溟魔宗少主,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毕竟我都深居简出。”
顾宁笑了笑,说道。
“你、你竟然是魔宗的人!难道要赶尽杀绝不成?”
“我祝脉被你们这些魔头逼迫至此,不过是为了求一条生路!”
祝祀在听到那名号之后顿时打了个哆嗦,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反应了过来。
无论如何,先扣上一顶帽子,保障安全再说!
毫无疑问,在演技这一方面,他的确是拉满的。
那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愤跟无奈,无疑能让听到的人为之动容。
“这也没办法,我们都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了。”
“你的师尊被我们所杀,师兄被抓去当奴隶,师姐妹被折磨。”
“要是给你生路,万一你之后想要报仇怎么办?”
顾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祝祀表情微微一顿,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哎不是,你这不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背景故事吗?
哪来的什么见鬼的祝脉,你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顾宁这下算是知道剧情无法跳过的重要性了。
要不是因为没有跳过按钮,他又如何熟练的说出这些话术来呢?
跳过剧情等于跳过人生!
“沧溟魔宗……你欺人太甚!!”
绷不住的祝祀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悲愤的声音中倒是带着真情实意。
抢了我的人,拿了我的宝贝,闯进我的房子,还说我的台词!
如果这还不是欺人太甚的话,那什么算是呢?
“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喔。”
顾宁话都没有说完,便传了叮的一声脆响。
裴清欢单手持剑,锋锐的剑光让周围蜡烛的影子都暗淡了一些。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初的样子,清冷如霜,锋锐如剑。
“裴仙子,我可是心向正道,你为何帮他?!”
祝祀呆滞了一下,很不理解道。
“无需跟他废话,直接做掉,免得传出消息危害你的同门。”
顾宁却完全没有听他继续演戏的打算,直接说道。
听闻此话,裴清欢没有迟疑,骤然出手。
在她的剑锋之下,房间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度。
这可不是形容,而是这剑法的确有独到之处。
祝祀转身就想逃走,口中还不断的说着什么。
霁月仙子一言不发,招招直取要害,都没想留个活口。
“仙子……你怎能成了这魔头身边的走狗啊!”
祝祀身上覆盖着淡淡的寒霜,瞪大双眼,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位还没来得及发力的原·救命恩人满头问号,死不瞑目。
裴清欢轻哼了一声,一甩手中的长剑,不沾半分血迹。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已经不知不觉对他言听计从。
随后,她将手心的净世蛊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处。
莹白如玉的蛊虫依旧宛若艺术品般一动不动,颜色略微有些改变。
上面染了一层淡淡的黑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慢慢减少。
就像是……被吞掉了。
“魔染现在已经去除大半,应该不会影响你的行动。”
“接下来就是斩杀幕后操控者,便能完全去除隐患。”
“啊?”
听闻此言,裴清欢怔怔的看着少年,眼眸呆滞。
你...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简单啊!
要知道。
这此前还是让她饱受困扰的无解难题,怎么转眼就得到了根治不说,还说的如此轻松写意。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毋容置疑。
此刻的仙子心中已经满是惊叹与震撼。
反观顾宁,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对自己来说,顺手的小事会造成这样的影响。
毕竟仙子可是现阶段的得力干将,又不是养她吃白饭的。
此外。
此行真正的收获当属·南诏圣物·净世蛊。
要知道,去除魔染,只是它的作用之一罢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想通关南诏这一篇章必不可少的关键道具。
它还是能在自家boss姐姐突破后,帮助她迅速稳固境界的三样必需品之一。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攸关后续篇章·沧溟动乱的核心物品。
不过现在这圣物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尚且不具备灵性。
需要以王血开光才行!
但总的来说,顾宁已经相当满意此行收获。
回去的路上。
霁月仙子也显得格外安静,不再疼痛的她坐在椅子上。
只是那双眼眸时不时偷偷看看少年,带着些许踌躇。
长裙之下,丰腴修长的美腿无意识的轻轻摩挲。
魔染消除大半之后,她感觉往日伴随自己的烦躁也消失了许多。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欠下的这份恩情,有点还不上了。
她想要道谢,可单纯的道谢又有些苍白无力。
该怎么做呢?
仙子有点纠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