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起咖喱的香气

　　神本珠世站在灶台前，深灰色的长袖家居服外面套着浅米色的围裙。她的动作很流畅——切好的胡萝卜丁和土豆块在案板上堆成小山，洋葱在油锅里炒到透明，咖喱块在沸水中慢慢融化，变成浓稠的酱汁。她用的不是现成的咖喱包，而是从香料柜里取出的各种粉末:姜黄、孜然、辣椒粉、肉桂。手指捏着调料勺，量取精确到克。

　　平底锅在火上滋滋作响，煎着腌制过的鸡胸肉。肉块表面煎成金黄色，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焦香。她用锅铲翻面的动作很轻，怕把肉弄碎。

　　米饭在电饭煲里焖着，蒸汽从排气孔冒出来，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二十分钟后，三盘咖喱饭摆在了餐桌上。

　　米饭在盘子里堆成完美的半球形，浓稠的咖喱酱汁浇在上面，深棕色的酱汁里能看到胡萝卜的橙黄、土豆的乳白、鸡肉的金黄。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灯光下形成淡淡的白雾。

　　神本珠世解下围裙，在伊阳左侧坐下。她先没有动自己的那一份，而是拿起伊阳的勺子，从咖喱里舀起一块鸡肉，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伊阳嘴边。

　　“尝尝。”

　　她平静地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伊阳。“咸淡合适吗？”

　　鸡肉炖得很嫩，用牙齿轻轻一咬就散开，咖喱的辛辣和香料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温度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温暖。

　　“味道很好….”

　　伊阳一边咀嚼一边说。

　　神本珠世看到伊阳咽下去，才收回勺子。她用纸巾擦了擦勺柄，然后放回伊阳手边。这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她的吃相很优雅。勺子舀起适量的米饭和咖喱，送进嘴里，咀嚼时嘴唇闭着，几乎不发出声音。每一次吞咽时，喉结轻轻滑动。她吃得不快，但很专注，像是在品味每一口。

　　田宫良子坐在对面。她吃得更快一些，但动作依旧精确。勺子与盘子边缘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稳定得像在完成某种程序。

　　三人安静地吃着晚饭。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能看到对面公寓楼的灯火。偶尔有车灯划过窗户，短暂地照亮餐厅的一角，然后又暗下去。

　　吃完后，神本珠世收拾盘子。她没有立刻去洗，而是将餐具叠好放进水槽，然后重新坐回伊阳身边。

　　这一次，她坐得很近。

　　膝盖轻轻贴着伊阳的腿，透过家居裤的布料，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暖意。她的手抬起来，没有碰其他地方，只是轻轻捏住了伊阳衣服的下摆——用食指和拇指捻着一点点布料，像在玩什么似的。动作很轻，但很固执。

　　她的脸转向伊阳，琥珀色的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今晚。”

　　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和我睡。”

　　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布料在她指间起了一点小小的褶皱。她的脚尖在餐桌下轻轻蹭过伊阳的小腿——她没穿袜子，赤裸的脚皮肤很光滑，温度比手稍低一些。

　　就在这时，田宫良子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离开餐厅，而是走到了伊阳的另一侧。她的脚步很轻，深灰色的家居服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她的手抬起，没有碰伊阳，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家居服的布料，能看出她手掌按着的位置——小腹的下方，子宫所在的地方。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银色的瞳孔看着伊阳。

　　“检测结果确认了。”

　　她平静地说，语气像在汇报实验数据。“受孕成功。目前孕周大约五周。”

　　她的手在小腹上轻轻抚过。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家居服是棉质的，布料贴合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能看出小腹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不是明显的隆起，只是比平时稍微饱满一点点。像吃饱饭后那种轻微的凸起，但位置更低，更集中。

　　她继续说道:

　　“虽然外表还不明显，但子宫已经开始增大。内分泌水平变化明显。按照人类的孕期计算方式，预产期在今年八月下旬。”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这次轻轻握住了伊阳的手。她的手比神本珠世凉一些，掌心有薄薄的茧。

　　“我需要监测胎儿的发育情况。”

　　她说道，目光从伊阳脸上移到神本珠世脸上，然后又移回来。“所以今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也需要一起。”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冰箱运作的轻微嗡鸣，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神本珠世捏着伊阳衣角的手指没有松开。她的目光落在田宫良子按着小腹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脸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敌意，但有种微妙的张力。

　　然后，神本珠世微微点头。

　　“好。”

　　她平静地说，然后松开了捏着衣角的手。但她的手没有完全移开，而是向下滑，轻轻握住了伊阳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手指与伊阳的手指交扣。

　　她站起身，拉着伊阳的手。

　　“去卧室。”

　　她轻声说，然后看向田宫良子。“你需要什么监测设备，可以搬过来。”

　　田宫良子点头。

　　三人离开餐厅，走向卧室。

　　神本珠世的卧室里，床已经铺好了。深蓝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两个枕头并排摆着。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柔和的光。

　　神本珠世先上了床。她侧身躺在靠窗的一侧，面朝中间。深灰色的家居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她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伊阳躺下。

　　田宫良子很快搬来了监测设备。不是那台大的主机，而是一个小型的便携式仪器。她将仪器放在床头柜上，接好电源，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屏幕上显示着波形图和数据——胎儿的频率、子宫内的压力变化、激素水平曲线。

　　她脱掉拖鞋，上床躺在另一侧。她的姿势比神本珠世更规矩，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深灰色的家居服因为这个动作完全贴合身体，能清楚地看到小腹那个微小的弧度。

　　伊阳躺在床上两个寄生兽的中间。

　　床铺因为三个人的重量而下陷。

　　神本珠世很自然地靠过来。她的手臂环过伊阳的腰，将他搂进怀里。她的脸埋进伊阳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呼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她的手轻轻按在伊阳的小腹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按压。不是暗示，更像是一种安抚，一种占有。

　　田宫良子侧过身，背对着两人——但她的后背紧贴着伊阳的后背。她的手向后伸，轻轻握住了伊阳的另一只手。手指与手指交扣。

　　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家居服，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皮下那个正在发育的小生命。

　　监测设备的屏幕无声地滚动着数据。

　　胎儿的频率像一个小小的、规律的鼓点。

　　神本珠世的手在伊阳的小腹上轻轻画圈。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伊阳。

　　田宫良子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她的后背传来稳定的温度。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三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