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踩在粗糙的圆形石墩之上,目光往底下扫过,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由白色的沙子所组成的“湖面”,在“湖面”之上,还有着一圈一圈由耙子在沙面上划过而制造出的正圆,教人仿佛真的有如踏在湖心漾出涟漪的错觉。
石墩的尽头是一个茶室,当时已经有人正襟危坐地等待着幸之与艾丽娅两人的到来了,头发雪白让人看不出年纪,只让人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老人。
“飞电或人吗?”那个老人抬头看了幸之一眼,“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是我……”幸之一时间有些慌张,他转头看了看艾丽娅,似乎是希望可以从她那里知道,在设定上自己上次和这个老人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可是艾丽娅此刻也只能摇头表示不知道……毕竟从现在开始是高桥悠也放弃了原作而重新开始的原创剧情,他只给了艾丽娅一点有关这个老人的基础设定,而这些设定刚刚艾丽娅都已经和幸之简单复述了一遍——是故现在她也和幸之一样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看着幸之与艾丽娅此刻无所适从的表情,那个老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忙招呼他们坐下:“你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连路都走不明白的小娃娃呢。”
“这……这样呀……”幸之一下就放心了下来。
根据高桥悠也给艾丽娅的设定,对方的名字叫寺田农,是飞电或人爷爷飞电是之助的多年好友,在飞电是之助创办飞电智能公司的过程当中,曾经给予了他极大的助力,虽说是飞电智能公司除了飞电是之助以外第二大董事,但是自打十几年以前淡出第一线之后,就一直以来都没有过问过公司的具体事项,对飞电是之助表现出绝对的信任。
“我此次前来,是因为……”幸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同对方讲明自己今天的来意。
“先喝茶先喝茶。”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寺田农给打断了,“有些事情可以等会慢慢再说。”
他往自己的左右看过,身侧的一个修码吉亚当即会意,为他们沏起了日式的抹茶,而在她沏茶的过程当中,寺田农突然和幸之聊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和飞电是之助一起创办飞电智能公司的故事。
仿佛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找到可以分享这段故事的人一般,寺田农就像是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根本就停不下来,从他和飞电是之助初遇开始一直到自己十多年前功成身退淡出飞电智能公司,他甚至不给幸之一点点插嘴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这样侃侃而谈了多久,最后他双手捧起了修码吉亚递给自己的茶碗,将其一饮而尽,补充了一句:“再然后你爷爷就离世了,在他葬礼的那几天我刚好有事,没能亲自去吊唁。”
幸之也捧起了茶碗,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想要将其一饮而尽,只可是对于他这种舌尖习惯了甜味的青年来说,日式抹茶实在是过于苦了,他一连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做到。
“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我看到你上次在媒体面前发言的新闻了……”寺田农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抢在幸之的前头切入了今天会面的正题,眼神也从刚刚看待孙辈的和蔼变作宛若刀锋一般地凌厉,“修码吉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孩子,每一个修码吉亚都有着我的心血在里面,你如果没能说服我的话,就算你是是之助的孙子,我也很难同意让你继续担任飞电智能公司社长的位置……和我一样当个甩手掌柜,对你而言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幸之听到这里差点被浓茶给呛到,他放下茶碗看着寺田农的眼神也一下变得正经了起来,正色地将自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我能明白修码吉亚对于你的重要性,但是当下此刻正有一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人正在使用修码吉亚做着危害社会的事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绝对会造成很大的危害的,在将那些家伙被彻底铲除之前,每一个修码吉亚都可能成为危害社会的炸弹!”
可是似乎早就料到幸之会对自己这么说一样,寺田农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来,他给幸之举了一个例子:“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试图率先在伦敦普及居民用电。但是在议会中,反对者却说,如果把电通到千家万户,每户人家的家里就至少会有一个电插头,只需要简单改造,就可以变作杀伤性武器,拿去杀人的话甚至要比一般的刀还要快——于是在这样的论调下,普及用电的提议在接连几次表决中都未能通过,一直到1926年,电力才开始走进英国的普通市民之家,而早在1925年,美国一半以上的家庭都已经用上了电力。”
“而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步调慢了一拍,本来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发起国的英国就逐渐地丧失掉了科技上的领先优势,将霸主地位拱手让给了美国。”寺田农说到这里顿了顿,“修码吉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他可以成为人类的助手,完成很多人类不能做到的事情,也可以解放生产力,将人从繁琐的劳动当中解脱出来……一个新生事物总归是有利有弊的,如果我们只看到他的弊端的话,那这个社会就发展不起来的。”
幸之听罢当即有些哑口,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对方的这番话,寺田农不愧是修码吉亚的创造者之一,他对某些东西的思考远比其他人要深得多。
“修码吉亚是必须要发展的,这是历史的大势。”见得幸之一时间没法回应自己的话,寺田农也不催促,只是起身,“没关系的,你可以在我这里随便思考,等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快一点,毕竟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个人来找我了……”
“等一下……”幸之那个时候试图挽留对方。
可是突然地,他听到自己身后有类似于爆炸的声音传了过来,直让他愣住了,回过头看去,只见得烟雾消散之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寺田家的庭院里面。
寺田农彼时还没有彻底离开这个屋子,他在见到那个白色身影出现之后,也是一惊,没能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是贝洛芭搞的鬼吗?”幸之下意识地站起来,将艾丽娅与寺田农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回过头小声地问道,“不……偏偏在这个时候,未免也太巧了些……该不会是你口中的那个高桥管理员把他送到这里的吧?”
敌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过于巧合而戏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艾丽娅还是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不过看起来的确很像他的手笔……”
“算了,这样也好,要是每次他都能把魔机送到我的面前的话,也就免得我再去寻找这些怪物,也免得有人因此而受伤了。”幸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寺田农一眼,“你们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去吧,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