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青梅竹马,总是一起上下学,在学校也经常待在一起,该传的八卦,早就已经传遍。
田村麻奈实像这样傻笑一天的事情,过往也发生过因此并没引起什么涟漪。
放学后,田村麻奈实第一时间就凑了上来。
“——回家吧。”
“好。”
京介拎起书包站了起来,和田村麻奈实一起走出班级,下了楼梯。
见到京介笔直的往校外走,田村麻奈实急忙开口,“咱们学校各种社团都有,小京就算不考虑,也可以四处去看一下,说不定就遇到感兴趣的事情。”
面对这幅认真劲,京介实在无法拒绝。
“哦,好。”
并肩的走在校园中。
看过一个个社团听着田村麻奈实的讲解,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其实田村麻奈实的外貌,在学校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平均水平,明明是在水准之上的。
至少这一路走来,大部分女生都不及她清秀,也没有她这般天然的可爱。只是她打扮得太过朴素,才总显得不起眼。
而最拉低存在感的,莫过于那副款式有些老气的眼镜。
倒不是说摘下就能一跃变成惊艳美人,但五官一定会清晰柔和不少,颜值能明显上一个台阶。若是再稍稍化点妆,绝对能成为相当亮眼的女孩子。
不过——
化妆这种事,从不是单靠天赋就行,背后需要实实在在的经济支撑。
所谓时尚与漂亮,本就是靠化妆品、衣物一点点堆出来的。
以田村麻奈实的家境,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零花钱,可以花在这些外表之上,就算有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当然这并不是说田村麻奈实不化妆。
在这个小学就开始制造美貌焦虑,化妆都已经成为一种礼貌的国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逃脱,田村麻奈实每天都有化妆,只是没太多时间花费在这上面,掌握的妆容都比较朴实,在这一点上桐乃是专家教授,田村麻奈实的水平就只有小学生层次。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被田村麻奈实当场戳破,京介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语气尽量自然:
“没什么……只是你介绍得太详细了,有点意外。”
“是吗?被小京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啦……嘿嘿——”
她轻声笑着,那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傻乎乎的软糯。
让京介忍不住再次望了过去。
明明听上去像是在傻笑,可真正看去,却半点傻气也无。
只望见一束柔和的光。
恍惚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为了掩饰心底那阵莫名的悸动,京介略显慌忙地开口。
“别总说我的事了,你呢?”
田村麻奈实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我呢?”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才轻软开口,“我吗……大概就是找个人嫁掉,安安稳稳地做一名全职主妇吧。”
感受着那份夹杂在柔光中的期盼,想到这份爱慕,来自于高坂京介,不是自己……京介不得不装傻充愣起来。
“也太朴素了吧,没有别的想法吗?”
田村麻奈实轻轻笑了笑,声音软糯的诉说着。
“我本来就比较笨啊,能把这些做好,感觉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
不等田村麻奈实继续说下去,他便再一次岔开话题。
“好了,不继续逛了,该看的都一样看过了。”
田村麻奈实微微低落的应了一声。
“嗯,好。”
不知是被岔开话题,还是这次邀约……结束的太过快。
两人并肩着走,不紧不慢向外走着,穿梭过旁人挥洒着汗水与讴歌青春的操场,走出学校大门。
分别时,田村麻奈实嘟着嘴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小京,明天见——”
过往分别像是在为明天相遇在做铺垫,现在分别却像是未尽兴的仓促散场。
“明天见。”
归家的路与往常并无不同,可他的心境,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散漫。
不是焦虑,也不是急着赶回家看什么节目。
只是忽然间,真切地不想再重蹈覆辙,想要活得认真一点。
过去他也会抱怨前世生活辛苦,可心底里,却并不觉得那样的日子有多糟糕,甚至算得上安逸。每天上班、下班、打游戏、追番剧……人生唯一的波澜,也只是母亲遇人不淑,导致童年稍微不幸了一些,以及感情不顺罢了。对此他本就不甚在意,无非是年纪渐长时偶尔涌上一丝焦虑,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打几局游戏便抛之脑后。
唯一的愧疚,大概是对不起母亲。可等到哥哥结婚、母亲将精力全放在孙辈身上后,那点愧疚也在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而现在——
他想要改变。
一半是因为田村麻奈实,一半是因为桐乃。
倒也并非想和她们发生什么特别的关系。
只是面对着这份心意,他有些无法无动于衷。
麻奈实毫无保留的温柔关心。
桐乃深藏心底、对哥哥的憧憬与信赖。
这些原本属于高坂京介的‘被爱’,如今被实实在在地感受到。
他也终于明白——
母亲的爱与她人的爱之间的不同。
前者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失去,有恃无恐;可后者,存在着条件,只有变得更好、配得上那份期待才能得到。
他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从没想过要完全占有。
只是这份被在意的感觉太过温暖舒服,令他忍不住,想要多拥有片刻。
以及……
害怕。
害怕自己将来,也会给人留下遇人不淑的印象。
来到家门,推开玄关大门,望着玄关处穿着校服正在脱鞋的桐乃。
少女的侧脸干净、精致。
他也不知为何的就恍惚了一下。
桐乃被盯着看了片刻后,受不了的回首瞪了一眼。
“看、看什么!有话就说——”
直到这一刻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意识到了,刚才的恍惚源自何处。
不是桐乃的美貌。
而是在看到桐乃之后想明白了一些事——
前世不是感情不顺,是自己一直害怕着,也成为那个让别人人生变得不幸的另一个父亲,而不敢迈出那一步,选择了得过且过的人生变成一个不会被选择,也没能力去选择的一个人,把自己困在亲手筑起的堡垒里,整日用游戏和番剧填满时间,以此逃避自己其实也渴望被爱的现实。
几乎本能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
“切,莫名其妙!”
快速换好鞋子,桐乃本想直接上楼,可在瞥见京介走向客厅后,脑海里又闪过他刚才那副恍惚异样的神情。
她心底微微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掉头,也跟着走进了客厅。
感受到京介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就想用‘突然想去厕所’来掩饰自己反常的举动。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刻意,最终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板起一张小脸,故作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厕所。
等到关上厕所门、坐在马桶上时,桐乃才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蠢透了。
上厕所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这里明明是自己家,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根本没必要找理由、没必要掩饰!
现在这样等下继续留在客厅,反而更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