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贝伦城堡会议大厅内的气氛沉重得像是要把人压垮。
壁炉里的火焰在劈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在那些历代家主的肖像画上投下诡异的阴影。那些银发红瞳的人造人们用审判般的目光俯视着下方,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在场每一个人的价值。
长桌两侧,几位御主和从者已经就位。
伊斯坎达尔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整两个座位,他手里抓着酒壶,红色的披风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韦伯缩在他身边,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战术推演和魔力流量计算。
阿尔托莉雅·Alter站在爱丽丝菲尔身后。她手中握着那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圣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房间入口。黑色的连身长裙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随时会爆发的杀戮机器。
吉尔伽美什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依然维持着那身白袍赤纹的灵基形态,手中的魔导石板正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只是偶尔会扫向远坂时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言峰绮礼正襟危坐。他身边站着的红色弓兵——卫宫士郎,此刻正双手抱胸,靠在墙边。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会议厅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白震霆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敞开的衣襟暴露出他那满是伤痕与缝合痕迹的躯干。胸口正中央那块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步伐极其稳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颗新安装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跳动。
呼延灼跟在他身后,手中的水磨双鞭静静地挂在腰间。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哟,看来老子没来晚。”
白震霆大步走到长桌边,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他那粗糙的手掌直接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别搞那些繁文缛节了。昨晚遇到的那些杂碎的情报,有一说一,就算是推测也没关系,合理的就行。”
吉尔伽美什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没有因为白震霆那直接干脆的态度而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笑容。
“哼...看来你的零件安装得不错。至少没有在半路上就停止跳动。”
白震霆冷哼一声,“老子现在状态好得很。比之前那个破洞强多了。”
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双手按在长桌上。那双绯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Saber。你昨晚遇到的那个Berserker,你认出他的真名了吗?”
阿尔托莉雅·Alter向前跨出一步。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
“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整个会议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韦伯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疯狂地记录起来。伊斯坎达尔则发出了一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圆桌骑士啊!难怪能和我们的Saber打得那么激烈!”
“我在和他交战的时候,他没有使用宝具,但他应该是有着‘骑士不死于徒手’的特殊能力。”阿尔托莉雅·Alter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能够将触碰到的任何武器据为己有,并且暂时获得该武器的使用技巧。在狂化状态下,他的理性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本能。”
“而且...“黑色的骑士王顿了顿,“他对我有着极其强烈的执念。即使在狂化状态下,他依然能够认出我的身份。这种执念会让他在战斗中变得更加危险。”
但同时,阿尔托莉雅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过也让他变得更好利用,更好针对。”
吉尔伽美什敲了敲手中的石板。
“一个被过去束缚的疯狗。无聊。”
“那么,Rider。”爱丽丝菲尔的视线转向伊斯坎达尔,“你昨晚遇到的那个亚马逊女王,有从战斗里看出什么吗?“
征服王将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
“战神的军带!那个女人拿出了她的宝具!”
伊斯坎达尔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根据本王的观察,那东西能够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各项数值。力量、敏捷、耐久...全都得到了显著的增强。如果她没有这种级别的宝物,恐怕早就死在两头神牛的铁蹄之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韦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战神的军带...如果是希腊神话中的那个传说,那么这个宝具应该还有其他的效果。比如说...对神性的抗性,或者是对男性英灵的压制...”
“够了,小鬼。”吉尔伽美什打断了韦伯的推测,“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有意义。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暴露了她的底牌。下一次交战,她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爱丽丝菲尔的视线转向白震霆。
“白先生...你昨晚遇到的那个从者...”
“迦尔纳。”
白震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且充满压迫感。
“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大英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他的宝具是‘日轮啊,顺从死亡’,能够将太阳的力量凝聚成一击必杀的光炮。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而且...”白震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还有一件黄金铠甲。那是他出生时就穿在身上的神器,能够将所有伤害削减到原本的十分之一。只要那件铠甲还在,他就几乎是不死的。”
“除此之外,他的枪术是神代级别的。速度、力量、技巧...全都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我和他交手的时候,差点就被他那杆破枪捅穿心脏。”
吉尔伽美什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哂笑。
“太阳神之子?哼...又是一个被神性束缚的杂修。”
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视线转向言峰绮礼和红色弓兵。
“绮礼先生...还有Archer。你们昨晚的侦察结果如何?”
言峰绮礼站起身。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Archer昨晚孤身前往柳洞寺进行侦察。”
红色弓兵从墙边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柳洞寺的防御比我想象的要严密得多。整座寺庙都被一层极其强大的结界笼罩着。那种结界的强度...已经超出了现代魔术的范畴。”
“而且...”卫宫士郎顿了顿,“我在寺庙深处感知到了至少一个神代级别的英灵。那种魔力的强度...绝对不是普通的从者能够达到的,最少,也是一位来自神代的从者。”
“神代级别?”韦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岂不是说...”
“没错。”红色弓兵点了点头,“外来者阵营在柳洞寺至少还藏着一张王牌。而且那张王牌的实力,恐怕不会比在场的任何一位从者弱。”
整个会议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长桌中央,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你们都说完了,那么本王也该公布一些情报了。”
贤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昨晚进犯远坂宅的从者,是北欧神话中的大英雄——齐格鲁德。屠龙者,尼伯龙根之歌的主角。他手中握着的圣剑格拉墨,能够斩断一切防御。”
“而远坂时臣……”吉尔伽美什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就是在齐格鲁德的突袭之下被杀死的。那个愚蠢的魔术师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剑斩首。”
言峰绮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齐格鲁德...“韦伯喃喃自语,”如果是那个传说中的屠龙者...那么他应该还拥有'恶龙之血铠'。那是他在杀死法夫纳之后,用龙血沐浴全身所获得的防御。除了背后的一个弱点之外,他的身体几乎是刀枪不入的...”
“够了。”
吉尔伽美什打断了韦伯的分析。
“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些杂碎。”
贤王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白震霆身上。
“你有什么想法吗?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