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多日之前。那时,希卡莉Sensei尚未来到圣三一综合学园。她仍在千年学院,与游戏开发部的少女们一同为获取「镜」而奔波努力。
而在基沃托斯——甚至知晓是否真的是在基沃托斯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间密室沉浸在绝对的寂静与昏暗之中。
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房间四角几盏嵌入墙体的幽红色灯,以及房间中央一张巨大金属工作台上方垂下的聚焦射灯。
那射灯洒下的冷色光束,笼罩着工作台中央的物件。
空气凝滞,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类似高温金属淬火后残留的气息。
在光束的中心,静静横陈着一个剑柄。
它此刻的形态与后来梓从床下拖出的那个粗犷凶戾的样子不同,但内在那种不协调的、强行拼凑的仿造感是一样的。
剑柄比起之后的模样有所不同,是更为原始的暗铁色,上面蚀刻着无数细密仿佛电路的交错线条,某些线条的节点处,镶嵌着微小的奇异晶体。
一只手从光束旁的阴影中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其缓慢地、保持着一丝距离,沿着剑身的轮廓滑过,但并未真正触碰。
“这就是你的作品吗,巨匠。”
声音平稳,低沉。
是黑服,他站在工作台旁,身形大半隐在光束之外的昏暗中,此刻他便如同一位鉴定师在评估一件拍品的真伪和价值。
“没错!”
“我将其称为「试做·神秘·幻想构筑兵装」!”
他宣告道,与黑服的平稳形成鲜明对比。
这声音里洋溢着热情还有自豪,以及一种创作者目睹自己心血结晶将要完成时的亢奋。
“通过「人偶」们在那个Sensei的世界的努力,成功观察并得到了那个世界的概念和神秘!这是那个世界的概念和神秘体现,当学生们使用的时候,将会获得那个世界的概念的力量!”
他微微停顿,似乎是为了让听者消化信息,然后才用更加兴奋语调继续介绍:
“例如,这个仿制「斩铁剑」的物品就能让学生们运用自己的神秘,来触发那个概念中的力量和招式。”
剑身上那些黯淡的晶体一瞬间流转的异彩,伴随着巨匠的话语在黑服眼前闪烁。
“嗯…原来如此”黑服也立即明白了这件物品要如何去使用,“以此来观测学生们,在运用力量时的表现和数据,以此来观测神秘的联系以及神秘的使用…从而依靠这种方式来推论神秘,而不需要那个特定的方式去研究某个学生的神秘表现,或者强行将其蛮神化招来夏莱Sensei的讨伐。”
他在权衡这个逻辑链条的每一个环节,仔细考虑着。
“的确是一个好的方式,不仅便于观测,也利于流传。”
便于观测,可以大规模、多情境地收集数据。
也利于流传,因为武器作为载体,可以自然而然地流动到不同的,拥有神秘的学生手中,扩大样本范围。
这无疑比针对单个目标进行危险而容易引起警惕的深入研究,要隐蔽、高效得多。
“巨匠,你这次做出了十分优秀的东西。”黑服看着武器,喜悦感也一样涌上心头。
“目前还无法量产”但巨匠却立即打断,“黑服啊,此艺术品的制造本身就耗时耗力”
“没关系,有技术就足够了,先立即投入实验吧”
“只是…”
他的目光终于从剑上移开,转向巨匠。
“如果这个武器,让夏莱的Sensei得到,会如何?”
巨匠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甚至可能已思考过无数次。他声音里的亢奋,甚至还增添了一种孩童般的兴奋。
“因为数据量的不同,运作机理的原因,那位Sensei触碰的时候大概会碰撞出不可思议的火花。”
他仿佛在脑海中模拟过那场景,越说越为激动。
“光之战士那强大的力量,庞大的数据量,会让此兵装会立即被吸引,舍弃自己身上那弱小的力量。这会复制,或是吸收夏莱Sensei,光之战士的概念…在那庞大的数据量影响下,必然会影响武器的形态!”
他向前一步,光束灯照亮了他木偶一般的左手,他像一个舞台上兴奋的表演者那般,正如同他的所称「艺术的巨匠」:
“而这把剑就会从「斩铁剑」变为「Sensei之剑」,或者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黑服也立即点头,街上巨匠的话语,看着这不寻常的武器,轻哼了起来。
“「光之战士之剑」……吗,有意思。”
他缓缓念出,语气依旧平稳。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把剑所蕴含的象征意义、相对的实际力量、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符合黑服他的某种深层期待。
“那还真是…有趣的道具。”
“如果真会变成这样…那事态发展…必然会变得更加的利于我们追求神秘。”
武器的形态变化、力量的流转、乃至可能引发的波动,都将成为观测“神秘”在不同条件下反应的绝佳窗口。
这早已超越了一件“优秀作品”的范畴,它成了无论落入谁手都可能引爆预期内反应的…多重保险的毒饵。
“不得不夸奖这份作品,巨匠。”
他欣赏的不仅是其工艺与构想,更是这份构想中蕴含的、将那位希卡莉Sensei也计算在内的、引导事态走向混沌深水的潜力。
虽然难以流转,但如果有可能的话。那想必是一件偶然叠加态之后的,对他而言也值得观察的,好故事。
“感谢赞美,黑服。”
巨匠满意地行了一个礼,声音里洋溢着艺术家的纯粹喜悦。
“有人认同我的艺术,便为至高。希卡莉Sensei想必也会为此武器的能力感到震撼。”
他提到“Sensei”时,语气里带着种像孩子气的炫耀感,仿佛在期待自己的杰作能得到一位特殊观众的惊叹。
黑服再次沉默了片刻。
“这些武器,交给夫人吧。希望她能善用你的作品。”
“无论结果如何,就算是辗转到Sensei手上,那也是对我们有利的。”
工作台上,那把“试做·神秘·幻想构筑兵装”静静躺着,暗沉的剑倒映着上方射灯冰冷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