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个行情慢慢的开始不断的向周围扩散。
天望过去,有一个可爱的妖精不断的在地面上铲雪。
随着她的到来,周围正在不断的产生气候特有的景色。
由于魔界并没有氧气这种东西,所以传递声音就变得非常麻烦,一切物质都是由魔力构成的。
就连自身的存在都不能缺少魔力,不过现在能够在魔界生存的几乎都是拥有强大『存在』的人了。
偷窥狂老太婆啊!
「冻符『Perfect Freeze』」
一股极寒之气骤然从战场的另一侧席卷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被瞬间冻结,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迟缓。
地面上蔓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晶莹的冰霜,碎石化作冰雕,就连那狂暴的魔力乱流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啊啦~又有客人来了呢。”
八云紫的折扇轻轻晃动,但她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警惕。
妖精?是那个笨蛋啊!
“最强!最强!偶是最强的!”
一个稚嫩却充满气势的声音响彻战场。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冰雾中蹦跳而出。
湛蓝色的短发上戴着与发色相近的缎带,身后是一对晶莹剔透的冰之翼,身上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脚踩着一双小皮鞋。
少女的瞳孔中燃烧着纯粹的战意,虽然个头不大,但散发出的存在感却丝毫不逊色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冰之妖精,琪露诺。
饭纲丸龙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家伙。
“诶?妖精?这里可是魔界!自然不是崩溃了吗?”
“我才不是普通妖精!”
琪露诺双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骄傲。
“我是冰之妖精!是最强的!”
她的视线在战场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八云紫身上。
“你!那个偷窥老太婆!为什么要欺负她们?”
“偷窥...老太婆...?”
八云紫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她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被叫过各种称呼,但偷窥老太婆这个词组还是第一次从正面听到。
“呵呵...”
八云紫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成熟的风度。
“小姑娘,这里可是残酷的战场,你不应该……”
“我才不管!”
琪露诺打断了八云紫的话,小脸鼓得圆圆的。
“我感受到了!你们在打架!而且是用很厉害的力量在打架!”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伊吹萃香。
“喂,那个喝醉的小个子!你刚才的拳头好厉害!偶能感受到冰都被震碎了!”
“......小、小个子?”
这一次轮到萃香愣住了。
她堂堂乱之鬼王,被一个妖精叫小个子?
“噗嗤。”
饭纲丸龙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捂住了嘴。
“哼哼,不过没关系!”
琪露诺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我是最强的,所以我会帮你!”
她指向八云紫,眼中燃起斗志。
“喂!偷窥老太婆!你的对手现在是我了!”
“......”
八云紫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琪露诺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然而,越是观察,她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奇怪...这个妖精...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八云紫喃喃自语,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按理说,妖精这种存在,在魔界这种魔力狂暴的环境中根本不可能存活。
更别说保持如此清晰的神智和强大的存在感了。
这个琪露诺...她的存在似乎有些不对劲。
“喂喂喂,别无视我啊!”
琪露诺不满地跺了跺脚,整片地面的冰霜随之震荡。
“我可是很强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双臂。
「冻符『Absolute Zero』」
刹那间,以琪露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动呈球形急速扩散。
那不是简单的寒气,而是将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强行剥夺。
绝对零度。
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温度极限。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分子运动都将停止,一切能量流动都将冻结,连时间本身都会被凝固在永恒的静止之中。
“唔...!”
八云紫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的境界之力在绝对零度面前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就连操纵隙间的动作都变得艰涩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饭纲丸龙更是直接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冰晶之中,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嘴巴张成O型,连眨眼都做不到。
“哈哈哈!怎么样!我就说我是最强的吧!”
琪露诺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小小的身体在冰雾中跳跃。
“最强的妖精大人登场,你们这些坏人都给偶……”
然而,就在她最得意的时候。
“啊啦,虽然很有趣,但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呢?”
八云紫的声音,从琪露诺的身后传来。
“诶?”
琪露诺猛地回头。
只见八云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背后,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折扇轻轻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小姑娘,你的能力确实很强。”
八云紫的另一只手,轻轻点在了琪露诺的额头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温度这种东西,也是一种境界呢?”
「境界『热与冷的交界』」
瞬息之间,琪露诺周围的绝对零度领域被一道紫色的裂隙贯穿。
那裂隙如同一条界线,将最冷与最热强行拼接在一起。
极寒与极热在琪露诺的体表同时爆发。
“呜哇哇哇?!”
琪露诺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团冰蓝色的球。
“呜...好痛...”
她揉着自己的小脑袋,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好痛好痛!偷窥老太婆是坏子!”
“啊啦,这可不是什么正与邪,是教育哦。”
八云紫收起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琪露诺。
“年轻人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比你强的存在多得是。”
“哼!我才不信!”
琪露诺从地上爬起来,倔强地瞪着八云紫。
“偶是最强的!最强最强的!就算输了也是最强的!”
“......”
这一次,八云紫是真的沉默了。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逻辑...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噗...哈哈哈!”
一旁的伊吹萃香突然大笑起来,她举起葫芦,朝琪露诺晃了晃。
“喂,小丫头,有点意思!要不要来喝一杯?”
萃香将葫芦的瓶盖给打开,那肆意出来的是充满着的酒气。
琪露诺整出了一副非常嫌弃的表情。
因为上次她就是因为鬼族,喝下了这难喝的玩意。
“我才不喝酒!而且我不是小孩子!”
琪露诺大声抗议,最后她蹲下身直接一个滑铲来到伊吹萃香的面前,手里瞬间凝聚出雪。
直接硬生生的将那瓶葫芦里的酒给冻住了。
“你这个蠢蛋!!!”
被叫过小个子的伊吹萃香都没有生气,只是感到诧异。
此刻就如同鬼一样生命的东西变成冰块了。
就算琪露诺现在实力算得上强大,但在极端愤怒的鬼面前,也会死掉。
妖精不会死亡,死亡之后也会根据环境而复活。
但对于某些妖精而言,死亡就意味着失去部分记忆,这无疑是一种痛苦的事情。
痛苦带来寡欲,而『欲』会改变他们对于周周环境与频率。
所以呀,死着死着,或许会变成空白,真正的化作气候的一部分。
琪露诺感受到了死亡,她可以明确感受到伊吹萃香的拳头是如此的强大。
身上的肌肤,还有身上本能环绕着的元素,这些在恐怖的力量面前,全都如同易碎品一样。
最强,偶是最强的!
琪露诺是如此的坚信这一点,但难免会因为死亡而害怕。
哼~哼哼!反正我死不掉。
但是我不想忘掉大家啊。
琪露诺对于死亡其实很坦诚的,这位笨蛋也很快意识到死亡是一种恐怖的事情呢。
忘记,遗忘,是会让人痛苦的事情的。
她不明白何为欲,但却知道想要与大家玩耍,想要记得与大家的回忆。
这一点便是欲的诞生。
只听见噗嗤的一声,巨大的声音挡在了琪露诺的面前。
“琪露诺酱!你刚才差点就死了……不要这样好吗?”
跟谁在『无』背后的大妖精担忧且害怕的说道。
就在刚刚的刚刚,八云紫的攻击是真正意义上差点让琪露诺彻底葬身于此。
因为某股力量的增强,这才让琪露诺面对境界的妖怪也能够应付一番。
“禁!?”
紫用扇子遮住自己惊讶的嘴巴。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遇到的这么快啊,咱人生理想的导师,操控棋盘的恶魔。
“许久不见,紫,看来我们的相见早有预料呢。”
『无』静静的开口说道,苍蓝色的眼瞳正在直视着曾经自己所教导的学生。
“禁大人,您可以加入到我的队伍里吗?”
“于此而言,我很感激你创造出虚岁的环境,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要悟道,就这个理由,你可尝试阻挠我?”
“在劫难面前之后,要阻断咱的一切吗?
不可言说,不可直视的禁忌妖怪也会开所谓的玩笑?
悟道这种小到不可再小的行为?哼,你的理想!已经令我完全无法再起任何的兴趣了。”
紫看着眼前陌生的妖怪,她手中的扇子不知何时掉落。
“太狭隘了,所谓狭隘之人!就是曾经自己所尊敬,自己所敬爱的伟人?”
『无』的滤镜在她面前完全碎裂。
“曾经的我是不可望尘莫及,但现在的你便只是与粗俗无一般之差!”
『无』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紫,苍蓝色的眼瞳依旧平静如水。
但在那平静的深处,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欲』
这是『无』从未理解过的概念。
作为禁忌的存在,他拥有创造世界的能力。
他可以将虚无化为存在,将不存在变为真实。
但他从未有过动机。
为何要创造?创造什么?为谁而创造?
这些问题,对于无感情的他而言,毫无意义。
直至神秘的出现,『无』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似乎也在渴望着一些未知。
但是时间又将一切全部都给拍灭了,『无』在漫长的时间里开始渐渐的意识到……
那所谓的神秘已经随着强大的力量而毁灭,而当时作为自己却没有改变那毁灭一切的力量。
时间让他的存在越来越强大,思想也越来越扩散,对于一切的意义似乎也随着欲望的无望,在此刻变成了寡欲。
“我从未拥有过『欲』啊。”
『无』迈出一步,苍蓝色的气息在他周身轻轻流转。
“有能力创造世界,但我从未有过为何而创造的理由。”
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会放任崩坏的结局的到来?”
“我在学习,我的一生都在学习,我的存在在抛弃欲望,而负能量又被我自身所允许,我真的很需要一切。
我也真的很想要喜欢一切,但是你知道吗?
因为你们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在我眼中,所以你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被推测,可以被推演的,而我要控制你们的思想与行动,只需要我头顶上的光环……
我的一生都是随着别人内心情绪波动而舞动着,这就是悲催的随波逐流,我不觉得悲催,也不觉得开心,只是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来了吗?所谓无法辨析的生物,真正的帝王曾经是彻头彻尾的怪人呢。”
伊吹萃香在嘴上喃喃自语的说道,她手中的葫芦已经被捏碎,手里拿着冰块,不断的咀嚼着。
毕竟酒不能浪费不是吗?
八云紫的折扇掉落在冰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无』身上停留,紫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充斥着大量复杂,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
紫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是在说……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们?操控我们?”
“操控?是夸张的用词罢了。”
『无』微微摇头,苍蓝色的眼瞳依旧平静。
“不,我从未操控过任何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冰雾,望向远方那片被魔力撕裂的天空。
“我只是……看见了一切。”
看见。
看见每一个人的内心。
看见每一个人的欲望。
看见每一个人的恐惧、期待、爱恨、抉择。
所有的情绪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的河流。
而他,只是一个站在河边的旁观者。
从始至终他什么都没有拥有过啊。
“摩多罗说我曾经以为,看见一切是一种力量。
而我拥有着一切,神秘可以席卷一切,你怎么能这么的自私?做一个空壳呢。”
『无』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就明白,空壳是最能取悦人心,是最能染上颜色的。
我无法掌控一切,面临的尽是一些痛苦的事情,阻止自己产生波动还真是一件难事呢。
你到底为什么?是什么动机诞生的?是什么欲望而产生的?”
紫的呼吸一滞。
她想要反驳,想要质问,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无』的眼神。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那是一个被困在无尽时间长河中的孤寂,那是本人无自知的感觉。
竟然就连说话都在引用他人的话,这样的人真的有自己的本我吗?
“你知道吗,紫。”
『无』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
“你曾经偷偷问我,为什么我总是能知道你想要什么。”
紫的眼眸猛地一缩。
那是她几乎已经忘记的记忆。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妖怪,追在『无』的身后,好奇地看着这个不可触及的存在。
“我拥有着摩多罗所说的那股力量,我告诉过你,因为我看着你。”
『无』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是我看着所有人。”
他顿了顿。
“我看着所有人的欲望,看着所有人的行动,看着所有人的选择。
然后我发现……那些选择,都可以被预知,被改变。
当一切都可以被预知时……期待就不存在了。
当期待不存在时……欲望就消失了。
当欲望消失时……我便会变成怪物,我便无法接受自己是真正无法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就变成了这样,我就变成了这样,我就变成了这样啊。”
『无』连续说出了三句这样的话,究竟有多痛苦呢?让一个虚无主义者去接触一些存在的事物与事实。
强摁着他的脑袋去认可一切的观念。
八云紫沉默了。
她曾经以为『无』是完美的。
那个禁忌的存在,强大、冷静、无所不知。
她追随他,敬仰他,将他视为理想。
但现在她才明白那个她仰望的存在,从未真正“活”过。
他只是看着。
看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看着所有人的生老病死。
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真的要开始追求悟道了,但我却没有说不允许你阻止我,我也没说我不可以阻止你呢,来吧!
唯一且真正存在的境界妖怪,我不会动用我真正的力量来与你战斗,我会被一切环境的变动来达成戏台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