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开始了讲述:“十余年前,我在砂原执行任务时察觉到了类似的响动。”
“这古怪的动静吓跑了我原本的任务目标,但是为了评估异常状况对砂原怪物活动区域的影响,我决定暂时搁置任务目标,优先对异常区域采取调查行动。”
他抬起手比出使用望远镜的动作:“这是我和这名穿越者的第一次碰面。他穿着轻薄的深色服装,全身上下没有几件可以称得上防护的装备,也就腰侧后腰上鼓鼓囊囊地挂着几个储物包算是有点准备的样子。”②
莱特顿了顿:“各位还记得我刚提及的任务执行地吗?”
生态研究所所长沉吟道:“砂原……可这套装备,没理由啊。”他扶了扶眼镜,“砂原昼夜温差极大,日间虽然酷热,但入夜后又能冻得人发抖。穿那种薄衣裳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莱特接着说道:“没错,他的穿着既不像猎人也不像附近村落的居民,两头都对不上。贸然与其接触极有可能致使其作出过激举动,于是我决定先保持一段距离进行观察,并寻找与其接触的机会。”
总司令点了点头:“很稳妥的选择,请继续。”
“我在观察中发现,他对周遭的一切抱有强烈的警惕,同时具备过硬的侦查与反侦察技能,明显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他对怪物的习性知之甚少,只经过简单的侦查便贸然踏入广袤的沙漠,甚至连间歇性扬起的沙尘都视若无物。”莱特摩挲着下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生态研究所所长的眉毛抖了抖:“这样明显的特征,是潜口龙。”他翻开手中的厚书,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插图旁,“潜口龙换气时会扬起沙尘,有经验的猎人远远就能避开。”
“没错,而且从换气时掀起的扬尘规模来看,是一头大得出奇的潜口龙。”莱特肯定道,“我在远距离尝试喝止他深入沙漠的脚步,并向离他有一定距离的方向投掷了音爆弹。”
技术班队长忍不住笑了一声:“用音爆弹给潜口龙引走,哈!干得不错嘛!”
莱特继续说道:“我的行为被他理解成了某种威慑,他迅速转身用武器指向了我,并质问我‘是不是某些国家的特工’,也报了一连串听起来像是国家的词汇,和拉普兰德很相似。”他抬手搓了搓身边少女的银发,拉普兰德不满地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
“但至少他停下了脚步,我的目的也姑且算是达到了。”
“被音爆弹吸引的潜口龙冲天而起,化解了我们之间的紧张局面。我们合作讨伐了怪物,但这只潜口龙的个体尺寸完全超出了过往的经验区间,达到了……请稍等,我翻一下以前的猎人执照。”
莱特从行囊中摸出那本饱经风霜的旧执照,翻了几页,封皮上烙下的公会徽记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
身旁的艾登悄悄后退半步,探着头偷瞄执照上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经测量,该潜口龙的体长达到了史无前例的4693.15厘米。”
“真的吗?!”生态研究所所长被眉毛遮得严严实实的双眼瞪得浑圆,甚至隐约能从眉毛边缘看到少许眼白。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莱特递来的猎人执照,摩挲着磨损严重的革制封皮,看到那惊人的数字后缀着的大金冠徽记,老迈的龙人兴奋得手指直打颤:“真是自然的奇迹!”
莱特等他的心情稍缓,才伸手取回执照:“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我依照惯例采集了部分素材,寻找合适的区域搭建临时营地,准备重新搜寻我原本的任务目标。这个绑着头带留着络腮胡的独眼男人终于进行了自我介绍,他自称‘斯内克’,蛇,一听就是个代号,对吧?”
会议桌边响起几声低笑。
“斯内克声称自己建立了一个名为‘无国界之军’的组织并邀请我加入,我顺着他的话要求他介绍他的组织。”
莱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我必须声明,斯内克所介绍的一切均源于他的经历,请与会的各位注意分辨,这体现着两个世界间的极大区别。总司令,我可以继续吗?”
总司令颔首:“各位保持理性思考,说说看吧。”
“好。‘无国界之军’的士兵没有国籍,没有意识形态,没有必须效忠的旗子,他们只效忠彼此。他们接任务,打该打的仗,拿该拿的钱,没有人会被丢出去当替罪羊。”
众人面面相觑,二期团团长嘟囔道:“这不就是雇佣兵吗?”技术班队长也捋着胡子接口道:“为何他如此极端地厌恶国家?”
“我不清楚内情,但斯内克提到过‘有两个极端强大的大国剑拔弩张,若它们之间爆发战争,世界上每一个地方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莱特摇了摇头,“这时我才意识到,他所经历的世界和我们所处的世界有着如此巨大的区别。”
“在介绍的过程中他三番五次向我发出邀请,直到我告诉他,我们的世界没有他所说的那些国家,他才善罢甘休。”
“虽然我向斯内克传达了猎人公会维护自然平衡的理念,但我想他很难听得进去,所以我也没有进行深入的探讨。”
“在简单的用餐补充体力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但偶尔还会摸摸自己的肩章,我看的出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他的世界去,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莱特叹了一口气:“斯内克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但他至少在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所以我得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他。”
总司令赞许地点点头:“很负责任的想法。”
“终于,在扎营几个小时之后,伴随着类似的古怪碎裂声,营地附近出现了一道裂隙,我甚至能透过裂隙看到其中翻涌的浪花。”
“斯内克说这里就是他来之前坐着的地方,他简单地和我道别,然后走进了裂隙,很快裂隙就弥合了。我刻意投出一些石块沙土进行试探,都能正常地掉落在地上,大抵能够证明裂隙已经关闭。”
“以上,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穿越者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