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黑雾如潮水般翻涌凝聚。
漫天金色粉末尚未散尽,那道遮天蔽日的庞然黑影便再度勾勒成型——漆黑鳞甲覆着森森寒意,猩红巨眸漠然垂落,完美饕餮,毫发无损地再次现世。
刚眼底怒意翻涌,满心都是不信邪。
方才那一拳明明将其连核心一同砸成飞灰,绝不可能毫无破绽,他周身三色战境再次暴涨,不发一言,再度纵身冲杀而上,欲要再轰碎饕餮一次。
这一次,饕餮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他冲杀而来,周身没有半点防御的架势,只有掌控全局的淡漠与嘲讽。
看着奔袭而至的刚,饕餮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渊惊雷,道出埋藏已久的终极秘密:
“你以为,真的能彻底抹杀我?当年那个封印我的丫头,我早就在她神魂里,种下了复活锚点。”
“原本你乖乖维持神位,任由她魂飞魄散,锚点便会随之湮灭,我再无重生之机。”
“可你终究是凡人,逃不过七情六欲的牵绊,宁可燃烧神格也要执意救她,反倒亲手帮我稳固了锚点。”
“这一切,本就在我的算计之中。凡人永远被情感牵绊,注定无法登顶至高,这世间,能成为唯一真神的,只有我!”
话音落下,饕餮不再多言,猛地张开吞天噬地的巨口。
无尽黑暗从喉间倾泻而出,带着泯灭一切的吞噬之力,瞬间席卷而来。女娲补天石撑起的最后一片安全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纸,转瞬便被巨口彻底吞噬。
天地瞬间陷入死寂,无光、无声、无时间流转,连空间的界限都彻底消失。
众人还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却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已然被吞入饕餮腹中,陷入了彻底的虚无囚笼之中。
凛靠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眼眶,沾湿衣襟。
刚在极致的愤怒与无力中,缓缓在凛怀中清醒过来。
望着这片彻底覆灭的虚无,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上古巫女的决绝,不再是恳求,而是以使命相托:
“刚,我必须消散。”
“唯有我神魂俱灭,锚点才会破碎,它才无法再无限重生。”
刚浑身一僵,死死抱住凛,拼命摇头,一字一句都透着决绝:
“我不答应!”
他绝不可能对凛下手,哪怕是天崩地裂,也做不到牺牲她。
凛望着他固执又痛苦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纠结,只剩守护使命的赤诚,她抬手催动神魂,虚空之中,万千神话虚影缓缓铺开:
有盘古开天的磅礴,有女娲补天的慈悲,有伏羲画卦的智慧,有刑天不屈的战魂,有无数先贤倾尽一生守护的山河众生,有代代相传、从未断绝的文明星火。
“你我一路走来,从来不是只为守护彼此。”
“我们守护的,是万千神话英灵,是生生不息的世间传承,是这方不能被吞噬、不能被覆灭的天地。”
她抬手抚上刚的脸颊,眼底是至死不渝的爱意,更是以身殉道的坚定:
“我爱你,更爱我们共同守护的一切。别让我,白白牺牲。”
刚浑身剧烈颤抖,看着眼前漫天神话虚影,感受着怀中佳人渐散的神魂,心脏被撕裂般剧痛。
他闭上眼,滚烫泪水滑落,再睁眼时,只剩撕心裂肺却义无反顾的决绝。
“……对不起。”
他用力收紧双臂,将凛紧紧抱在怀中,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凛的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身躯一点点化作点点青光,在他怀中彻底消散,融入这片虚无之中。
那卷承载着逆空武神传的时空竹简,缓缓从空中飘落,落在地面之上,青光流转,映出一行工整而深情的字:
此生所有思念,为你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