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漆黑利爪随意一甩,将他如同破布般向旁横飞甩出,压根没有半分停留,周身怨毒黑气一卷,当即遁入身旁虚空裂缝,转瞬便消失无踪。
这一刻,悟空心底翻涌的师徒温情与骤然爆发的悲怒,却如惊雷般炸开。悟空凭自身意志硬生生冲碎最后残存的浊气,金眸重现,战意归位。
他身影如电光疾闪,不顾一切探出手,在半空之中,死死接住了刚冰冷的身体。
时空裂隙的崩碎轰鸣还在耳畔回荡,悟空抱着刚冰冷彻骨的身躯,周身耀目的佛光一点点黯淡、熄灭,身形自半空俯冲而下,停驻在破碎的虚空碎石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无尽的悲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垂首,金眸里再无半分齐天大圣的锋芒,只余下沉沉的愧疚。若非他被浊气所控,这个男人也不会以血肉之躯,挡在石像之前。他缓缓俯身,指尖微颤,轻轻将刚的身躯递到凛面前,只低沉地道了两个字:
“……抱歉。”
凛伸手接过,双臂一沉,整个人脱力瘫坐在碎石地上,将刚紧紧抱在怀里。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双眼空洞,没有泪,没有哭喊,只有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麻木与死寂。
与此同时,蚩尤虚影缓步靠近,老陈、小雅、阿凯三人纵身跃下,不顾空间乱流与碎石割体,连滚带爬地疯冲过来。衣衫撕裂,手脚淌血,他们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具被凛抱住的冰冷身躯,片刻便冲到近前。
“刚哥!!”
小雅扑到侧边,泪水决堤,浑身发抖。
阿凯“咚”地跪倒在地,疯了般掏出九转还魂丹,颤抖着塞进刚的口中。
磅礴丹力炸开,被洞穿的身躯飞速愈合,碎骨重生,伤口消失,肌肤恢复光洁,仿佛从未受过致命一击。
“成了!他有救了!”
阿凯眼中爆发出狂喜,可等了又等,刚依旧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狂喜瞬间凝固,被深入骨髓的惊恐取代。他抓出第二颗丹药,还要再喂。
“别……别喂了……”
凛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发颤,每一字都像在滴血。她死死咬着唇,强忍眼眶翻涌的泪水,却挡不住眼底的彻底绝望。
“这里是时空裂缝……在这儿陨落的人,魂魄会被直接抹杀。肉身可以重塑,可魂没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就像外面那个研究者……从今往后,这世上,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来过。”
全场死寂。
小雅僵在原地,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摇着头,难以接受自己一直仰慕的刚哥,就这样彻底消失。
阿凯手中丹药滚落,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反复呢喃“不可能”,完全不愿相信。
老陈站在后方,苍老身躯晃了晃,闭眼落下一行浊泪。
“不……我不信……刚哥只是累了,只是睡过去了……”小雅喃喃自语,崩溃地捂住嘴,哭声压抑到发抖。
阿凯红着眼一拳砸在地上,指节崩血,嘶吼不甘,却被那无力回天的绝望狠狠按住。
老陈缓缓睁眼,声音苍老而沉重,带着宿命般的悲凉:“一切都是定数。地堡符文早有记载——铁拳陨落,天地崩塌,现世俱灭……这结局,谁都改不了。”
话音未落,整片符文空间彻底失控。
金色符文寸寸崩碎,漆黑乱流咆哮吞噬,天地在倾覆。
蚩尤上前将众人护在中央,巨大身影难掩无力。
悟空佛光再涨,死死护住凛和刚,心中只剩一片苍凉。
他神通盖世,曾踏碎凌霄,却拦不住一场偷袭,留不住这条为道义而死的性命。
在蚩尤与悟空双重护送下,众人紧紧聚拢,冲破崩塌的空间,狼狈回到地堡庄园入口。
可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脚下大地裂开深渊般的黑洞,疯狂吞噬一切,天空扭曲撕裂,现世正跟着一同崩毁,如同被拖入无边黑暗。没有轰鸣,没有挣扎,只有缓慢而冰冷的湮灭。
神佛止步,魔神低眉。
连天地都在崩塌,谁也无能为力。
老陈望着这末日景象,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绝望:
“就和地堡门前的记载一样……铁拳陨落,世界灭亡……”
凛抱着刚,瘫坐在地,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世界崩塌也好,末日降临也罢,她的世界,早就在那道漆黑利爪落下的瞬间,便已随他一同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