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是一种厌恶真空的生物。
尽管小也毅夫内心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但他仍然在克制着自己的肢体动作,能做到于泰山前面不改色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的基本素养,但此刻他也有些难以保持这点了。
刚才那是异响尽管算不上震耳欲聋,但毫无疑问的是可以判断出是附近产生了巨大的类似爆炸物的动静,毕竟经过了这栋外构大理石和内四层高强度混凝土浇筑稀释后还有这种程度的分贝,足以推测出声源近在咫尺。
当然,如果声音产生地不在附近就更有点恐怖了。
小野毅夫做了个手势召来了位侍者。
“祁先生还没有到吗?”他轻声询问道。
“回议员,警卫说已经看到他出现在门口了,但好像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行,你先下去吧。”
小野毅夫说完后看向在大厅身后的其他议员和二楼座椅旁过道的记者们。
他们大多表现出了焦躁不安动作或是忧虑的神态,毕竟距会议理应开始的时间已经因为那位闪电般上任的监政官迟到而推后了三十几分钟,再加上刚刚尚不明晰的轰鸣声让人群开始产生种似乎有什么坏事发生的预感。
“小野议员,你确定我们选对了合作对象吗?”他席位旁边的另一个议员开口道。
谁知道呢,小野毅夫内心也有些无力,但他还是开口宽慰道:“无论如何我至少能在这次会议上拿到第126任首相的位置,铃木议员,无论那位的意图是什么,我们必须改变当今的霓虹政坛,不能让它再滑向深渊。”
哪怕受制于人,但我必须如此,这是我所能抵达的最高位置,我也必须重振霓虹,小也毅夫内心默默想到。
“咔哒。”
不远处大厅的正门被人打开,祁北枫迈步直接向会议大厅的主演讲台走去,在一旁的护卫离开后,厅内的人们得以瞥见他那张金属般质感的脸上皆是冷峻的线条。
祁北枫摆正了桌面的对讲机,戴上了同声传译器,“诸位,因为一些事情稍有拖延,闲话少叙,现在由我宣布第273次霓虹国会提前召开。”
随着祁北枫的话语落下,已就坐的参会人员纷纷带上了耳机,站在过道的媒体人们也都把镜头对准了他。
“鉴于我们的目前现状和前任第125任霓虹首相上杉弘高在战后仍对龙煌进行敌意行动的事实,我宣布龙煌人民共和国将行使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卡海勒宣言的权利,解散目前的众议院与参议院,更替霓虹内阁府的人员。”
祁北枫说完这句停了下,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座位上的人们一圈,“诸位有异议吗?”
“祁先生,据霓虹民主国宪法规定,临时借由国会召开内阁重组会议必须先经过上任内阁府提起,由半数众议院和三分之一,尽管龙煌作为胜利者可以享有一定的特权,但如此仓促的会议结果恐怕难以服众,我代表本党提议我们应该延缓几日再召开。”一名与会者举起手来,同时起身开口道。
“虽说龙煌的克制与开明给予了诸位充分的发言权,但阁下在举手的同时就马不停蹄地逼问,是否有些过于无礼了?”祁北枫看向他,语气带上了施压的意味。
呵呵,让你们发言你们真敢发啊?祁北枫内心想到,如果不是陆首政对他的要求,以他的权力完全可以让这个刺头体验急性铁中毒以达到立威的效果。
等等,好吧,这种思维的产生应该是有点被前身融合的结果影响了。穿越到目前为止还是有些让祁北枫觉得恍惚的事实,更何况前身与他同名,样貌也颇像未来成熟一点的自己,导致祁北枫都有点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抱歉,是我失态了,但在下的观点并非不合理。”他朝祁北枫鞠了个躬,不过这种看起来就挺敷衍的习惯化动作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歉意。
“你代表什么党。”祁北枫发声道。
“祁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只是是否要延后会议,您的发言使我们的沟通...”那人语气颇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
“我再问你一遍,你代表什么党。”祁北枫打断了他的话,声调提了两度,过去的军旅生活让此刻的他语气有种要见血的锋利。
被祁北枫直直盯着的他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不想把场面闹僵的他犹豫了下开口道:“在下津岛志,霓虹宪政民主党党员。”
“这样啊,那就请你离开这个大厅吧。”祁北枫伸手向刚才自己走过的大门示意道。
“您的发言实属令人困惑,驱赶会议中的国会议员只会显得您以及您代表的龙煌的独裁与蛮横。”
“好吧,我的发言的确有些不正确,”祁北枫顿了顿,“应该说请你们宪政民主党员们全部离席吧。”
大厅里发出一些惊讶的噤声和私语,诸多席位上的议员纷纷举起手来意图发言表示抗议与不满,但祁北枫没有理会他们的动作。
“第125任的内阁成员全部来源于宪民党,过去的霓虹,甚至此刻,都是处于一种大部分位置被宪民党垄断的状态,而这就意味着过去霓虹的种种决策的代价也应该由宪民党来承担,也就是说,”祁北枫的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他们。
他继续用无限接近威胁的姿态说道,“你们宪民党被宣布为违宪,违背真正的霓虹宪法而不是现在的被你们修改过的宪法的第九条,即放弃以国权启动战争的权利来谋求基于正义与秩序的国际和平。所以你们作为违法的政党即日起被取缔,仅仅只是把你们驱离国会而没有进一步追究你们的战争责任是龙煌对你们的仁慈,不要挑战我们的底线。”
“而且,从此刻起,所有霓虹官僚包括国会议员在内的人员都应该称呼我为监政长官。”
“你这个混蛋,你这是在践踏霓虹的主权!”靠祁北枫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面目狰狞地低吼道。
“士兵,把这位公民,还有那些我说的无关人员们请出去。”祁北枫没有理会那人的举止,而是用平静的口吻陈述着件仿佛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原本便在祁北枫计划中的龙煌人民革命军士兵们从大厅的侧道里鱼贯而出。说实话,没有这个名为津岛志的存在,祁北枫也准备这么做。
“请不要把事做的这么绝,祁监政。”一位看不出面色的男人开口道,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蓄得深的水,似乎并没有被祁北枫的举止震惊。
总算是来了个能值得对话的人了,祁北枫稍微认真了点。
“在下麻生荣佑,现任宪政党总裁。”
“嗯,说吧,你想表达什么。”祁北枫示意他继续开口。
“贵国的成功已然是既定现实,我们也愿意付出对应的代价,但处于现实情况的考虑,以您的目的也不应该如此草率地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仍然可以合作,我们也没必要针锋相对,合作才能带来共赢,这难道不是贵国一向宣扬的格言吗?”男人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在库叶战争中我们的敌人也是斯拉维亚,对于贵国的加入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们在过去的言论与行为上的确有冒犯的现象,但我们没有直接表现出对贵国的敌意,不是吗?”
“是啊,合作的确是我们需要的,但有谁规定了一定要与你们合作?就凭你们的现状,也没有什么实力让我为之注目吧?”祁北枫不以为然地说着,“无论怎么说,如今的你们在霓虹公众的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你们能代表什么?又有什么号召力?”
“不要和我提及那些你们在民间的影响力,那是支持你们的财阀所创造的影响力,而我自然会安排和他们的会见。”
麻生荣佑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虽说现在的政治家并不像世纪初那般注重声誉,但您还是选择于公众与媒体面前做出这般毫无顾忌的举措吗?”
“不劳烦你关心,麻生公民,毕竟这场会议并不是实时转播,大厅内与会的媒体也都是我们龙煌的喉舌。”
“看来您是决心已定了吗?”麻生荣佑的眼底浮现出了丝阴翳。
“龙煌从来就不缺少决心,你们在过往的历史也误判过,不是吗?”祁北枫轻笑道,“我大概猜得到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无非是老生常谈的说明霓虹社会的撕裂需要你们明面上的存在以弥合国内的民意之类的,要么就是假惺惺地提醒我的人身安全,毕竟你们作为右翼民粹代表被打压后,民间的极端分子会心生恨意而选择极端行为对我产生威胁之类的。”
“苏芸希,把刚才那个行刺的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