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如同活物,如同精灵,如同梦境。但此刻,那些光影中夹杂着刀剑的寒光,夹杂着杀意的锋芒,夹杂着死亡的阴影。虫鸣声停了,鸟叫声停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停了——一切都停了,只剩下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
那些苍梧玄甲军的士兵们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从树后面走出来,从岩石后面爬出来。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他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军装外面套着黑色的铠甲,铠甲是铁制的,表面有细密的鱼鳞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铠甲覆盖了胸口、肩膀、腹部、大腿,只露出小臂和小腿,以便活动。铠甲上刻着编号——每个士兵都有唯一的编号,每个编号都有唯一的记录,每套铠甲都是军中的财产,丢失要受罚,损坏要赔偿,遗失要军法处置。
砰!随着一声炸响,一位士兵被打飞了出去。渊蓝的剑面平拍在他的胸口——不是劈,不是砍,是拍。剑面平贴在他的胸膛上,将这一拍所有的力量均匀地分布在他的上半身。他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飞出了三丈——五丈——七丈,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裂,木屑飞溅。他的身体从树上弹回来,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不动了。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印记,胸口的铁片凹陷了下去,肋骨大概断了几根。
我挥舞着渊蓝巨剑,打飞了几位士兵。渊蓝在手中旋转着,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击中一个士兵——有的拍在胸口,有的拍在腹部,有的拍在肩膀,有的拍在大腿。被击中的士兵们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向四面八方飞散,撞在树上,撞在岩石上,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密集声响。他们的惨叫声、呻吟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混乱的、如同地狱般的交响乐。
从士兵身上的军装和外面套着的铠甲,我便认出了这是什么军队。
这是广西三大最强狼兵之首——苍梧玄甲军的军装和铠甲!被誉为南疆群山之虎!苍梧玄甲军——广西狼兵中最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他们的军装是灰绿色的,与广西的山林融为一体;他们的铠甲是黑色的,能够在黑暗中隐匿身形;他们的武器是精良的,每一把都是百炼精钢打造。他们的训练极为严苛——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开始训练,一直训练到晚上十点。体能训练、格斗训练、射击训练、战术训练——每一项都要达到最高标准。不合格的淘汰,偷懒的淘汰,怕死的淘汰。能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好家伙,我们这是什么鬼运气?一上来就遇到了南疆群山之虎!我的心沉了一下,渊蓝在手中握得更紧了。南疆群山之虎——这个称号不是自封的,是打出来的。他们打过异兽,打过丧尸,打过叛军,打过外敌。他们的战绩赫赫——曾经以三百人击退过三千人的异兽潮,曾经以一百人剿灭过五百人的叛军,曾经以五十人护卫过重要人物穿越危险区域。他们的威名远扬,他们的战斗力令敌人闻风丧胆。
随着失踪的几位成员,苍梧玄甲军大部队很快发现了失踪者。那些被打飞的士兵躺在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呻吟不止,有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们的战友发现了他们,发现了他们身上的伤痕,发现了他们铠甲上的凹陷,发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
在这种纪律严明的精英军队中,任何人的失踪都是大事。先不说每一个士兵都是用资源堆出来的——从新兵到合格士兵,至少需要三年的训练,至少需要上千两银子的投入。光是那套铠甲,放在外界也是足以轰动江湖的精良铠甲。黑铁玄甲——用百炼精钢打造,表面镀了一层黑铁,既能防锈又能增强防御力。一套铠甲的成本,至少五百两银子。在军队中都是有编号的,一旦丢失,军队中的军官最先受罚。丢失一套铠甲,罚三个月俸禄;丢失三套以上,降职;丢失十套以上,撤职查办。
“就是这几个人杀了我们的弟兄——兄弟们上!抓住他们!”
一位苍梧玄甲军的军官大吼道。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灰绿色的军装在风中翻飞,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颧骨一直划到右下颌,那是旧伤,已经愈合了很久。他的眼睛——黑色的,锐利的,如同鹰眼——在森林中扫了一圈,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随后,整支苍梧玄甲军军队包围了整座大山,所有小队向山上逼近。他们从山脚开始,一字排开,形成一道人墙。人墙的长度超过一里,人墙的厚度超过十人。他们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每一步都踩得枯叶飞扬。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整齐的、如同战鼓般的交响乐。
我和雪之下雪乃还有师兄三人包围住了姬路白雪、十六夜咲夜还有狗三。这三人还没有踏入修炼,手无缚鸡之力。姬路白雪站在中间,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不是恐惧,而是“我会不会拖累你们”的担忧。十六夜咲夜站在姬路白雪旁边,挂着微笑,但她的微笑有些僵硬,手指在女仆装的裙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狗三被她们夹在中间,嘴巴还被师兄的法术堵着,发不出声音,但眼泪还在流,鼻涕还在挂,身体在剧烈颤抖。
“别怕——有我在。”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带着一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渊蓝在手中微微嗡鸣,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在阳光下如同深海中的幽光。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女神礼服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身后的光轮加速旋转,五颗星辰在光轮中同时闪烁,释放出了炽烈的光芒。
随后苍梧玄甲军的断山旅率先逼近。断山旅的士兵们从森林中走出来,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他们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们的呼吸均匀而深沉,胸腔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我们身上,眼中满是杀意。
苍梧玄甲军一共有四大作战旅团,分别是断山旅、凌波旅、镇海旅,以及专门训练蛊术的玄蛊特种分队。断山旅擅长拳法,主修壮族流传的壮家断山拳。断山旅的士兵们——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手臂粗壮如树干,拳头大如铁锤。他们的拳法刚猛霸道,拳风可裂山石,拳劲可断树木,拳势可震敌胆。
壮家断山拳——源自壮族先民狩猎、开山的古法武学,融合了大灾变之后开创的内力真气体系。拳势厚重刚猛,拳风可裂山石,适配近距离硬战,能借助喀斯特山体的地气增幅内力,在山地作战时战力翻倍。招式简洁狠辣,招招直击敌方要害,是断山旅主战拳法。壮家先民在十万大山中狩猎,面对的是猛兽、毒蛇、险峰、深谷。他们需要一种能在山地中发挥最大威力的拳法,于是创造了壮家断山拳。这套拳法不讲花哨,不讲套路,不讲好看——只讲实用。一拳打出去,要么打死猎物,要么被猎物打死。一招使出来,要么击中要害,要么被击中要害。
随后,几位士兵冲了过来朝我出拳。他们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如同泥土般的光芒——那是内力与地气融合后的产物,是壮家断山拳独有的劲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地面被犁出浅浅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我回敬一击轮回重剑谱第四式——锋破穹。渊蓝从竖姿转为斜劈,剑身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自上而下地劈落。这一招的要义是“破”——破开苍穹,破开一切阻碍。与山崩裂的刚猛不同,锋破穹讲究的是锐利——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以点破面。
渊蓝的剑刃与士兵们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拳面与剑刃接触的瞬间,淡黄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水火相遇,如同阴阳碰撞。拳劲被剑刃切开,剑势被拳劲阻滞——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片刻,然后——
这一招顿时被破掉。渊蓝的剑刃切开了拳劲,剑势击中了士兵们的拳头。他们的拳头在渊蓝的剑刃面前如同豆腐——不是他们的拳头软,而是渊蓝太硬。星质屏障的硬度,远超他们的拳头。剑刃从他们的拳面上划过,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断骨骼。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几位士兵瞬间被打飞出去。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手臂在身体两侧甩动着,鲜血从伤口中洒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他们撞在树上,撞在岩石上,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密集声响。他们的惨叫声、呻吟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混乱的、如同地狱般的交响乐。
紧随其后的,便是几位看起来功力更高的老兵。他们的年纪更大——四十多岁,五十多岁。他们的脸上有更多的疤痕,眼睛中有更深的杀意,手上有更厚的茧子。他们的壮家断山拳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水平,可以借助地势强化拳势。他们的招式更加简洁狠辣,招招直击要害。
他们的拳法变了。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力劈华山式的直拳——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刁钻、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拳法。拳路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曲线、弧线、折线;拳速不再是匀速,而是变速、加速、减速;拳劲不再是刚猛,而是刚柔并济、虚实结合。他们的拳头从各个角度打来——有的从上面砸下来,有的从下面撩上来,有的从左边扫过来,有的从右边勾过来。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拳都带着杀意,每一拳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使出了轮回重剑谱第六式——浪淘沙。渊蓝从旋转中收束,化为一道道波浪般的连续劈砍。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线,一道接一道,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浪潮汐,永不停歇。每一道弧线都比前一道更快,每一道弧线都比前一道更重,每一道弧线都比前一道更加致命。这一招的要义是“淘”——不是一击必杀,而是持续不断的压迫,如同海浪淘沙,将对手的防御一层一层地剥去,直至露出最脆弱的核心。
渊蓝的剑刃削掉了他们的脑袋。不是劈,不是砍,是削——如同削苹果皮,如同削铅笔尖,如同削木头屑。剑刃从他们的颈部划过,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断气管,切断血管,切断脊椎。头颅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表情——专注、凶狠、杀意。鲜血从脖颈的断面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如同火山,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地底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血柱的高度超过一丈,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血珠在空气中飞溅,落在灌木丛上,落在地面上,落在我的白色女神礼服上。
“前辈——你快来,我快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传过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疲惫,一丝“我需要帮助”的急切。她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鸟儿扑棱棱飞起。
我转头一看,发现雪之下雪乃正在被几只凌波旅成员缠住,打得愈发艰难。凌波旅——同样为苍梧玄甲军四大作战旅团之一,成员多为擅长身法。凌波旅的士兵们身材修长,四肢纤细,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他们的脚步很轻,很灵,很快——如同蜻蜓点水,如同飞燕掠波,如同落叶飘零。他们的身形在森林中穿梭,在树木之间跳跃,在岩石之间翻滚,在灌木之间穿行。
主修瑶族的瑶海凌波步。瑶族传世轻功,结合广西江河、溶洞、丛林地形改良,踏水无痕、攀壁如飞,可在悬崖峭壁、溶洞钟乳石、树枝藤蔓上极速移动,身形诡变难测,用于突袭、迂回、伏击与撤退,是凌波旅实现地形优势的核心武学,配合丛林隐蔽,可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瑶族先民生活在广西的深山老林中,面对的是险峻的地形、凶猛的野兽、狡猾的敌人。他们需要一种能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的轻功,于是创造了瑶海凌波步。这套轻功不讲速度,不讲力量,不讲耐力——只讲灵活。能在树枝上跳跃,能在岩石上攀爬,能在水面上行走,能在溶洞中穿行。
此时,凌波旅的几位成员正在用瑶海凌波步跟雪之下雪乃打车轮战,想要耗死雪之下雪乃。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一个人上去打几下,然后退下来;另一个人上去打几下,然后退下来;第三个人上去打几下,然后退下来。如此循环,不断消耗雪之下雪乃的体力和内力。内功化境在像苍梧玄甲军这样的精英军队中一挑一大把,雪之下雪乃没被立刻打败就不错了。她虽然有无空剑流的招式,虽然有雪落太刀的锋利,虽然有内功化境的修为——但她面对的是几个身法诡异、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凌波旅成员。她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也跑不过他们,也躲不过他们。
随后我冲了过去支援雪之下雪乃,顺便还砍倒了几个断山旅老兵中的高手。渊蓝在手中旋转着,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线。一道弧线削掉了一个断山旅老兵的脑袋,两道弧线劈开了两个断山旅老兵的胸膛,三道弧线斩断了三个断山旅老兵的手臂。他们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泥土中汇成了暗红色的水洼。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还映着天空的蓝色和树叶的绿色,但生命已经离开了他们。
在我的支援下,雪之下雪乃身边的敌人迅速被击倒。渊蓝的剑刃与雪落太刀的刀刃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负责正面强攻,用渊蓝的重剑压制敌人;雪之下雪乃负责侧面偷袭,用雪落太刀的轻刀收割敌人。我劈开一个凌波旅成员的胸膛,雪之下雪乃刺穿另一个凌波旅成员的后背;我削掉一个凌波旅成员的脑袋,雪之下雪乃斩断另一个凌波旅成员的手臂。几个凌波旅成员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倒下了,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昏迷。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迟早得被车轮战耗死。我心中想到。苍梧玄甲军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断山旅的、凌波旅的、镇海旅的、玄蛊特种分队的。他们的数量不是几十个,而是几百个;他们的修为不是内功境,而是还真境;他们的武器不是普通的刀剑,而是精良的法器。我们只有三个人——师兄灵海三层,我气海二层,雪之下雪乃内功化境。我们能打十个,能打二十个,能打三十个——但能打一百个吗?能打两百个吗?能打三百个吗?
师兄!我喊了师兄一声,随后跑了过去,支援师兄。师兄正在被几个断山旅的高手缠住,他们的壮家断山拳已经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拳劲刚猛无匹,拳风凌厉如刀。师兄的长剑在手中舞得飞快,剑光闪烁,剑影重重,但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反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脸色变得苍白而疲惫。
“我负责掩护你——你赶紧布置法器带咱们离开这里!”
渊蓝在手中旋转着,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线,将那几个断山旅的高手逼退了几步。蓝色的剑光与淡黄色的拳劲交织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水火相遇,如同阴阳碰撞。
“好!”
师兄回应一声,随后停止战斗。他的长剑插回剑鞘中,从怀中掏出那个飞行法器——那是一艘木制的飞舟,长约三丈,宽约一丈,船身呈流线型,船头雕刻着一个龙头,船尾雕刻着一个凤尾。船身的两侧各有一排船桨,船桨是铁制的,在法力的驱动下自动划动。船身的上方是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光罩是用法力凝聚而成的,能够挡风遮雨,又不影响视线。他将飞舟抛向空中,飞舟在空中变大,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三丈长。他跳上飞舟,站在船头,双手握住船桨,开始注入灵力。
我则负责掩护他,帮他杀掉任何试图冲上来偷袭的敌人。渊蓝在手中旋转着,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线。那些试图冲上来的断山旅士兵、凌波旅成员、镇海旅战士——在渊蓝的剑刃面前,如同飞蛾扑火。他们冲上来,然后倒下;他们再冲上来,然后再倒下;他们继续冲上来,然后继续倒下。蓝色的剑光在森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具尸体的倒下,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片鲜血的飞溅。
我优先让雪之下雪乃、姬路白雪、十六夜咲夜以及狗三四人上飞行法器。雪之下雪乃第一个跳上飞舟,她的杏眼中满是紧张,但动作很利落——脚尖在船沿上一点,身体借力弹起,稳稳地落在船尾。姬路白雪第二个跳上飞舟,面无表情,脚步无声,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十六夜咲夜第三个跳上飞舟,挂着微笑,脚步轻盈如猫,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狗三被姬路白雪和十六夜咲夜拖上飞舟,嘴巴还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但眼泪还在流,鼻涕还在挂,身体还在颤抖。
随后让师兄跳上飞行法器。师兄从船头跳下来,落在船尾,双手握住船桨,继续注入灵力。飞舟在灵力的灌注下开始缓缓升空,船身离开了地面,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我最后上。我跳到船沿上,脚尖在船沿上一点,身体借力弹起,准备跳进船内。
突然,就在这时,一支军队赶来。
那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他们的军装不是灰绿色的,而是黑色的;他们的铠甲不是黑色的,而是暗金色的;他们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蛊虫。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麻木,而是“见惯了生死”的平静。他们的眼睛中没有光芒——不是空洞,不是死寂,而是“杀意内敛”的深邃。他们的呼吸很轻,很慢,很均匀——如同冬眠的蛇,如同潜伏的狼,如同等待猎物的蜘蛛。
玄蛊特种分队!我认出了那支军队。苍梧玄甲军四大作战旅团中最强的。擅长蛊术,蛊术练到能融入武学的程度当中。玄蛊特种分队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蛊术大师,每一个都拥有至少一只蛊虫,每一个都能将蛊虫的力量与自己的武学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致命的战斗方式。他们的数量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个人的战力都相当于一个还真境五层以上的高手。
随后玄蛊特种分队所有成员,每个人纷纷掏出一个体长一米多,身躯宽达双拳,甲壳呈暗金色,身躯两侧生有一排锐利银边锯齿,可高速旋转,形似电锯的巨大蛊虫。那只蛊虫有多对节足,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蜈蚣,但气势凶猛,爬行时蜿蜒如蟒。它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如同金属,如同铠甲,如同龙鳞。它的身躯两侧的银边锯齿在高速旋转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电锯,如同切割机,如同死神的镰刀。它的多对节足在爬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蛇行,如同虫爬,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我认出来那是什么蛊虫——锯齿金蜈!相当凶猛的蛊虫!将手臂插入其口器内,可当作护腕或刃甲,近战攻防一体,能化作电锯、齿剑、齿鞭等武器形态,威力巨大!锯齿金蜈的培育极为困难——需要将金蜈的幼虫放在特殊的环境中培养,喂食特殊的灵药,注入特殊的真气,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培育成功。培育成功的锯齿金蜈,与主人心意相通,能够根据主人的意念变换形态。这玩意儿极其难对付,没想到玄蛊特种分队真看得起自己,竟然用上了这个。
随后玄蛊特种分队所有人将一只手臂插入锯齿金蜈的口器内,当成武器对我动手。他们的手臂与锯齿金蜈融为一体,锯齿金蜈的身躯缠绕在他们的手臂上,甲壳与皮肤贴合,节足与肌肉相连。他们的手臂在锯齿金蜈的加持下变得粗壮了一圈,肌肉隆起,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他们的拳头在锯齿金蜈的加持下变得坚硬了一倍,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他们用出了配合锯齿金蜈才能发动的武学——金蜈裂天诀!一上来没用基础招式,反倒是用核心招式中的电锯横江和齿剑游龙!电锯横江——锯齿金蜈的身躯两侧的银边锯齿高速旋转,形成一道电锯般的刃光,横扫一切。齿剑游龙——锯齿金蜈的身躯伸直,如同一把长剑,刺向目标,速度快如游龙。
我用轮回重剑谱第七式——月归阙,挡下了这两招。渊蓝横于头顶,如同一轮满月悬挂天际。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在阳光下如同月光般柔和,但那种柔和之下,蕴含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量。电锯横江的刃光斩在渊蓝的剑身上,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蓝光与暗金光交织,照亮了整片森林。齿剑游龙的剑尖刺在渊蓝的剑面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蓝光与暗金光交织,照亮了整片森林。
血狱绞神爆!我冲向玄蛊特种分队,使用出了这一狠辣的武学。右臂的肌肉——那些纤细的、白皙的、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肌肉——在我的皮肤下面开始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诡异姿态疯狂绞紧。不是普通的肌肉收缩——而是一种螺旋形的、如同拧毛巾般的绞紧。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旋转,每一束肌群都在缠绕,如同无数条蛇在皮肤下面蠕动。手臂在肉眼可见地变粗——不是因为肌肉膨胀,而是因为肌肉在绞紧的过程中,密度急剧增加。原本纤细的手臂,此刻看起来如同一条被拧紧的麻绳,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根线条都如同钢丝般绷紧。
一拳打在最近的一个玄蛊特种分队成员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他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倒飞了出去。他的胸口凹陷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他的身体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将他们也撞倒了。几个人摔成一团,锯齿金蜈从他们的手臂上脱落,在地上爬行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将玄蛊特种分队逼退,随后坐上了飞行法器。脚尖在船沿上一点,身体借力弹起,稳稳地落在船尾。渊蓝在手中化为蓝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重新融入体内。身后的光轮缓缓减速,五颗星辰在光轮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女神礼服在夕阳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师兄——快启动!”
我朝师兄大喊道。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急切,一丝“快走”的催促。
师兄反应过来后,连忙往飞行法器内注入灵力。灵力从掌心涌出,灌注进船桨,船桨开始快速划动,发出“哗哗”的声响。飞舟迅速升空,朝着天空飞去。船身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一丈到三丈,从三丈到五丈,从五丈到十丈。脚下的森林越来越小,士兵越来越小,大山越来越小。
望着身后苍梧玄甲军的士兵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他们的身影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渺小,从渺小变得消失。他们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天空,望着飞舟,望着我们。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不甘、无奈。他们的手中握着刀剑,握着拳头,握着蛊虫——但只能看着我们远去,无能为力。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逃出来了。后背靠在船舷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白色的女神礼服随着娇躯颤抖,饱满的身体弧度在疲惫下更显诱人。身后的光轮缓缓旋转,五颗星辰在光轮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双手从剑柄上松开,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疲惫。银灰色的眼眸望着天空,望着那些白云,望着那些飞鸟,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风景。
雪之下雪乃也松了一口气,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红润,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均匀,心跳从快变成了慢。她的雪落太刀插回刀鞘中,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杏眼中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活下来了”的庆幸。
姬路白雪和十六夜咲夜坐在船尾,面无表情,但她们的呼吸很急促,心跳很快,手指在微微颤抖。她们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生死一线。她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美色”会引来一支军队,会引发一场战斗,会差点害死所有人。
狗三躺在船尾,嘴巴还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眼泪已经干了,鼻涕已经不流了,身体不再颤抖了。他的眼睛——那双大大的、明亮的、黑色的眼睛——望着天空,望着那些白云,望着那些飞鸟,望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他的眼中,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好奇正在一点一点地升起。
随后我们一行人赶回了万法仙门,准备交差任务。
飞舟在天空中飞行,穿过层层云朵,越过座座浮空岛。脚下的风景从广西的密林变成了武林界的城镇,从武林界的城镇变成了仙门界的浮空岛。风在耳边呼啸,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女神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将每一朵云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将每一座浮空岛都照得如同仙境。
万法仙门的山门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宏伟——石门高达五丈,宽约三丈,厚约一尺,是用整块的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石门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夕阳中闪烁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石门的中央是一片虚无——与进入小南天界时的那片虚无一模一样。穿过石门,就是万法仙门的内部。石门的两侧各站着两名弟子,穿着紫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玉牌,手中握着长剑。他们的面容严肃而冷漠,目光如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石门的人。
飞舟降落在广场上,船身微微一震,光罩消失了。我们从飞舟上跳下来,站在汉白玉的广场上。夕阳从石碑的顶端倾泻而下,在广场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风从山峰间吹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石碑上“万法仙门”四个大字在夕阳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历练堂的长老还在柜台后面坐着,手中拿着那本厚厚的任务册,翻来翻去。他抬起头,看到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
“完成了。”
师兄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那个装青锋裂穹鹿的法器。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布袋是灰色的,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布袋递给长老,长老接过布袋,打开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映着那只青色的、被光轮绑住的幼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这……这……”。他的手指在布袋上轻轻摩挲着,指节泛白。
“青锋裂穹鹿的幼崽——你们真的抓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如同做梦般的震惊。
“是的。”
师兄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如同打了胜仗般的笑容。
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布袋收好,在任务册上划了一下。他将一张贡献点卡递给师兄,卡上写着“一万点”三个字。一万贡献点——相当于二十个甲级任务的奖励。青锋裂穹鹿的幼崽,值这个价。
“还有——那个孩子是谁?”
长老的目光落在狗三身上。狗三站在姬路白雪和十六夜咲夜中间,嘴巴还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那双大大的、明亮的、黑色的眼睛——在历练堂中扫来扫去,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陌生的法器,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的脸上满是好奇和困惑。
“我们在广西地区找到的——有灵根,28%,清和级。”
师兄回答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这是意外收获”的得意。
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28%——虽然不高,但至少是有灵根的。在这个生源不稳定的时代,能找到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如同捡到宝贝般的笑容。他的手指在狗三的身上点了一下,狗三嘴上的法术解除了。狗三的嘴巴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但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救命”,不是“放开我”,不是“你们这些妖怪”——而是:
“我饿了。”
历练堂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