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茶茶,前脑叶公司的员工。如今在混乱的十二区,守着一间处理各类杂事的事务所。白夜黑昼过后的这片土地本就不适合做生意,可我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茶茶姐!黑云会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给他们就是,别把事情闹大。”
“凭什么啊?那群小杂鱼凭什么天天骑在咱们头上!茶茶姐你一招就能撂倒他们吧?”
“事务所刚立住脚,少惹麻烦。现在结下梁子,谁知道日后会扯出多大的事。”
“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黑云会是拇指的下属帮派又怎样?茶茶姐必秒拇指二老板啊,必秒!”
啧…约书亚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你要是觉得还能像以前那样随便用EGO装备打架,就自己去试试。”
“哎呀…茶茶姐这么厉害,就算事后难受一会儿也没关系嘛——”
“三——”
“对不起!”
呼…思绪飘远了。说起留在十二区开事务所的原因,不仅是想查清当年从脑叶公司升起的光之树,与消散后出现的那些异想体般的生物——扭曲之间的关联,突然过去的十年,更因为…此刻,我们事务所的仓库里,正藏着一位曾与我共事过的扭曲。
“茶茶姐,今天该你去观察剔了!”
邵清脆的嗓音从楼下传来,正好,边观察边理清思绪吧。
我走下楼梯,来到厚重的灰白卷帘门前。一手捏着纸笔,一手按下开关,卷帘门嗡鸣着向上卷起,眼前的景象,与事务所内部的杂乱截然不同。
仓库早已被改造成类似舞台候场区的模样,整个空间只剩黑与白的碰撞:墙壁被纯白幕布严严实实地裹着,角落铺着纯黑地毯,几张黑白相间的椅子随意摆放,一角还立着一面全身镜。而镜子前,剔正跪坐在地上。
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黑白燕尾服EGO——Dacapo,不…如今早已谈不上“穿着”,那身EGO,已然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剔粗重地喘息着,即便保持跪坐,脊背也微微发颤,背上数不清的孔洞,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
察觉到我的到来,他猛地侧过头,死死盯着我。
这次的面具,遮住了他眼部以下的所有部位。
“哈啊…是茶姐啊…”他的声音裹着明显的颤抖,配上那双涣散却睁得极大的眼睛,乍一看像个沉溺于致幻剂的后巷废材。
我没应声,随手拽过一张椅子,放轻动作拉到他身侧坐下。
所谓“观察”,便是对剔展开类同心理咨询的行径,套取信息,施以刺激,再一一记录在案。听来与昔日的工作别无二致,可即便身经百战,对剔的观察依旧是件棘手至极的事。
“嗯、额…啊哈哈…”他止不住泄出零碎的语气词——这是他组织语言时的惯态,如今这些小毛病,只让他的颓废更显入骨。“玻璃碴…她现在如何?”
“估摸着还窝在L巢里,替家里的烂摊子忙前忙后吧,提她干嘛?”
玻璃碴与剔曾是公司里的恋人,她亦是L巢望族的大小姐。自公司散伙后,有人各奔东西,有人随我立了事务所追查真相,玻璃碴回了家,撑着那个旁人嘴上说着安好、实则败落之相昭然若揭的家族。她曾言会尽己所能助我们,这一点,我从未怀疑。除此之外,她每月也会抽空来看望剔。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她…你懂的吧…?你懂我此刻的感受吗?”
“不懂,说来听听。”
他转过身,袒露出后背的孔洞。那些小孔幽深似无底深渊,内里的光景全然无法窥见。
“你看,这些孔洞…光看着便让人毛骨悚然、心底发慌,是吧?”
他恐惧密集的洞,这话是他管理裸巢时曾说的。
“可偏偏…这些东西,又让我觉得…兴奋。哈啊,很荒谬吧?我心底翻涌着一股悸动。”
我低头,将这行字记在纸上。
他却自顾自说下去,语气里掺着难以言喻的迷醉:“况且啊,只要我把手指探进其中一个…便会生出一种令人沉沦、无法自拔的满足感啊…!”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根手指抵在其中一个孔洞上,那模样并非“插入”,反倒像手指被孔洞“吞噬”般,缓缓陷了进去。
“可渐渐的我发现,那点滋味,早就填不满我了啊…单单是自己身上的孔洞…根本不够。起初只有一个,每当我填满一个,便会有新的孔洞冒出来,欲望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喂不饱…”
“所以啊,茶姐,求你了,让我试试吧,你的孔洞,会是怎样的滋味?”他说着抽回手指,指尖调转方向,直直对准了我的左腰。
来了。又是这般光景。他的扭曲向来如此,从自我沉溺,终会蔓延到旁人身上,世间大半的扭曲,大概都是这般模样吧。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稍稍撩起衣摆,将腰间的肌肤露了出来。
“谢谢…谢谢……”他的指尖触碰到我肌肤的瞬间,我的身体便被他“撬开”了——一个直径约莫两厘米的椭圆形孔洞,自腰侧豁然张开。既非撕裂,亦非切划,反倒像揉软的橡皮泥,被轻轻摁出了一个缺口。
手指探了进来,同样是那般被“吞噬”的模样,缓缓陷进我的身体。
“唔…”我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响。那感觉怪异至极,明明身体被破开一道缺口,却无半分痛感,唯有纯粹的触感,那种被抚摸、被压迫的绵软触感。
可与这触感相伴的,是一股酥麻的、近乎安逸的快意,不过短短数秒,便让人生出欲罢不能的危险沉溺的快感。
剔的手指在孔洞里轻轻翻动着。
“哈…”我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这究竟是被戳中腰侧的生理本能,还是快意催生出的反应?或许,二者皆有吧。
这般状态约莫持续了十秒,剔又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朝着我的右腰探来。
“差不多了。”我低低出声警告,却没能让他停手,那只手依旧步步逼近。
“我说,停下…!”我抬手快准狠地拍开他探来的手,他这才悻悻收回,连带着那只陷在我身体里的手,也一并抽了出去。
“抱歉…是我逾矩了。”剔往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歉。可我心知肚明,只要我稍一松懈,他定会再次试探我的底线,分毫不会收敛。
我轻轻叹了口气,敛好衣摆,缓步转身走了出去。
观察报告—寻求欲望:2
虽已经历过类似情形,此番却依旧只觉索然——不,该说全程毫无价值,我大抵是抽身得太早了。他心底的苦痛与压抑的情绪,竟半分未探得,反倒自己险些被那阵快感搅乱了心神。姑且做一番简略分析。
这般状态,大抵是被层层积压的欲望之具象外化,是将自身执念肆意散播于他人的渴求,若要一言概之,便是——色欲。
这色欲的本质,并非流于表面的贪念,而是将自我意志强施于人的执念。以自我为核心,妄图令他人认可、沉溺、享受,最终彻底被其同化。
这是一场步步为营的诱捕。他会先将自身的扭曲思想悄然传递,再诱使他人触碰那份独属于他的快感,最后便如藤蔓缠骨,将人彻底吞噬。若任其肆意发展,终有一日,他会毫无顾忌地将他人强行揉碎,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般模样,活脱脱便是一团贪得无厌、吞噬一切的血肉罢了。
——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