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魔界依旧灰蒙蒙的。
米拉杰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握着九颗魔水晶。晨光(如果那几颗魔星的光能叫晨光的话)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身后,营地已经醒了。
托卡带着纳迪尔和卡瓦兹在继续搭建第四间木屋,木槌敲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米娜蹲在菜地里,小心翼翼地给刚冒芽的野菜浇水。伽比在简易厨房里忙活,炖菜的香味飘得老远。莉莎和艾拉正给几个B级伙伴量尺寸,准备做新衣服。
哈比飞过来,落在米拉杰肩上。
“米拉姐,露西和蕾比准备好了。”
米拉杰转头,看到露西和蕾比正朝这边走来。露西身上隐隐有六种光芒流转——水瓶、摩羯、巨蟹、狮子、双子,还有刚刚感应到但还未遇到的星灵气息。她已经不是刚来时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蕾比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符文解读的笔记。
“米拉,十层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她说,“时空夹层,BOSS是铁之森的艾利高尔投影。他的能力主要是风系魔法,速度极快,还有一招‘死寂旋律’能让人产生幻听。”
米拉杰点点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有你在真好,什么都记得清楚。”
蕾比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推眼镜。
伽比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米拉大人,喝点汤再走!暖暖身子!”
米拉杰接过汤,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把碗还给伽比。她看向露西和蕾比,又看向哈比。
“今天你们俩陪我出战。”她说,“哈比在家等我们。”
哈比点点头,小爪子握紧:“米拉姐,你们一定要赢!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米拉杰揉揉他的脑袋,站起身。
“走吧。”
十层的光门和其他层都不一样。
它没有固定的颜色,而是不断地变幻着——有时是火焰的红,有时是冰霜的蓝,有时是暗影的黑,有时是雷电的金。门内的气息也变幻不定,时而灼热,时而冰寒,时而令人窒息。
米拉杰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时空夹层。”蕾比说,“据说里面的空间是混乱的,会随机变幻成各种场景。”
露西握紧拳头:“不管变成什么,我们都要赢。”
米拉杰点点头,率先跨入光门。
踏入十层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变了。
她们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那是铁之森的遗址,米拉杰认得这里。断壁残垣,烧焦的树木,破碎的石板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露西四处张望,“铁之森?”
蕾比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迹:“是幻象,但也是真实的。时空夹层会重现过去的场景。”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个闯进十层的,居然是妖精的尾巴的人。”
一道身影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灰色的长发,瘦削的脸庞,阴鸷的眼神,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旋风。
艾利高尔。
“投影而已。”蕾比小声说,“但实力和本人一样。”
艾利高尔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米拉杰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米拉杰,妖精的尾巴的S级魔导士,接收魔法的使用者。”他说,“听说你能变身成恶魔?让我看看,你变成恶魔之后,能不能挡住我的风?”
米拉杰歪着头看他,认真地问:“你死了之后,灵魂还会说话吗?”
艾利高尔的笑容僵住了。
露西和蕾比差点笑出声。
“你——”艾利高尔的脸涨红,“找死!”
他抬手,三道巨大的风刃呼啸而出,直劈米拉杰!
米拉杰瞬间开启撒旦之魂,漆黑的魔焰升腾,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被她用魔焰硬扛下来。风刃在魔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很快就被魔焰吞噬。
“有两下子。”艾利高尔冷笑,“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风影步!”蕾比惊呼,“小心,他的速度会非常快!”
露西立刻开启双子形态,闭上眼睛感知。杰米尼的力量让她的意识扩散开来,捕捉周围的每一丝魔力波动。
“左边!”她大喊。
米拉杰本能地向右闪避,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切断了几根发丝。
艾利高尔的身影在废墟间不断闪现,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一道道风刃从各个方向袭来,米拉杰左躲右闪,但身上的伤口还是越来越多。
“米拉小姐!”露西急了,她切换到狮子形态,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艾利高尔,狮王之爪狠狠抓下!
艾利高尔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他反手一道风刃,直劈露西后背!
“露西!”蕾比用文字魔法凝聚出一道锁链,缠住露西的腰,把她猛地拉回来。风刃擦着她的鼻尖掠过,斩断了几根金发。
露西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艾利高尔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三人,眼中满是嘲讽。
“就这点本事?也配闯十层?”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巨大的旋风。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风龙咆哮!”
旋风化作一条巨大的风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
米拉杰眼神一凝,双手在身前凝聚出黑色能量球——灵魂灭绝者!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全场,废墟的残骸被掀飞,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露西和蕾比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烟尘散去,米拉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魂灭绝者挡住了风龙咆哮,但反震力让她受了内伤。
艾利高尔也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正面挡住他的绝招。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那这招呢?”
他抬手,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诡异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那是无数人的哀嚎、哭泣、惨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发疯的旋律。死寂旋律!
露西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不要……不要……”
她看到了幻象——母亲死去的那一天,她一个人跪在床前,握着母亲渐渐冰冷的手。
蕾比也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看到伽吉鲁被封印在水晶里,永远无法醒来。
米拉杰也听到了。她听到纳兹的声音:“米拉……救我……”她听到哈比的哭声:“米拉姐……纳兹死了……”她听到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绝望。
但她没有倒下。
她想起了九层幻境里的一切——那些虚假的温暖,那些真实的挣扎。她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是梦,我也要去做那个会醒来的梦。”
她睁开眼睛。
“吵死了。”
艾利高尔愣住了。
米拉杰站起身,身上的魔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她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迷茫。
“你的幻听,对我没用。”
她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原地——黯影魔姬,暗影潜行!
艾利高尔瞳孔猛缩,四处张望:“在哪?在哪?!”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在你后面。”
艾利高尔猛地转身,迎接他的是米拉杰燃烧着漆黑魔焰的拳头——不,不是拳头,她的形态已经变了。她的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魔纹,背后展开一对漆黑的恶魔之翼,双手凝聚着毁灭性的能量。
魔人修特利——恶魔之火强攻形态!
“这是……什么……”艾利高尔瞪大眼睛。
米拉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蓄满魔力的一击,直接轰在他的胸口!
“轰——!!!”
艾利高尔的投影整个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光芒中,一颗透明的魔水晶和一枚泛着七彩光芒的碎片缓缓落下。
米拉杰接住它们,轻轻吐了口气。
第十颗魔水晶。
第一枚时空碎片。
露西和蕾比从幻听中挣脱出来,看到艾利高尔已经消失,米拉杰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伤但眼神明亮。
“米拉小姐!”露西冲过去,扶住她,“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蕾比也跑过来,眼眶通红:“太好了……太好了……”
米拉杰看着她们,露出温柔的笑容。
“嗯,赢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水晶和时空碎片,又抬头看向远方。那里,六层的方向,纳兹还在等她。
“还差……”她轻声说,“还差一步。”
露西握住她的手:“我们陪你。”
蕾比也握住她的手:“一起。”
米拉杰点点头,三人紧紧握在一起。
营地边缘,哈比一直在飞圈。
从米拉杰她们离开到现在,他已经飞了不知道多少圈。托卡几次想让他停下来休息,他都摇头。
“我要等米拉姐回来。”他说。
米娜从菜地里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魔塔的方向。伽比的炖菜热了又热,凉了又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默默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忽然,米莉安娜从远处跑来,脸上带着惊喜。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哈比第一个冲出去。
远处,三道身影正缓缓走来——米拉杰被露西和蕾比扶着,浑身是伤,但脸上带着笑容。
“米拉姐——!!”哈比扑进她怀里。
米拉杰接住他,轻轻揉着他的脑袋。
“我回来了。”
伽比立刻端上热汤,托卡搬来椅子,米娜拿来干净的布,莉莎和艾拉准备好换洗的衣服。所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怎么样?赢了吗?”
“伤得重不重?”
“要不要紧?”
米拉杰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赢了。”她说,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魔水晶和那枚时空碎片,“十层,过了。”
众人欢呼起来。
纳兹不在,但哈比替他喊了一声:“太棒了——!”
米拉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快了,就快了。
魔塔另一端。
塞拉站在十层的废墟中央,冷冷地看着眼前消散的艾利高尔投影。她的身上缭绕着淡淡的暗紫色火焰——那是刚解锁的暗焰之躯,比之前的形态更强大。
弗兰马尔斯、埃塞尔、基斯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扎尔冈飘过来,满脸得意:“恭喜塞拉大人!暗焰之躯解锁!魔水晶和时空碎片都到手了!明天就能去解封狂华大人了!”
塞拉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水晶和时空碎片。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米拉杰的方向。
“她也赢了。”她轻声说。
扎尔冈嘿嘿一笑:“那是当然,她要是输了,这场竞速就没意思了。”
塞拉没有理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吧。”
夜晚,营地篝火旁。
米拉杰坐在篝火边,抱着哈比,看着跳动的火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露西和蕾比坐在她旁边,累了一天,靠在彼此身上打盹。
其他人也渐渐散去休息,只有托卡还在篝火边添柴。
“米拉大人。”托卡小声说,“明天……要去救纳兹大人了吧?”
米拉杰点点头。
“那您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托卡说完,也回木屋去了。
篝火边只剩下米拉杰和哈比。
“米拉姐。”哈比小声说,“明天,就能见到纳兹了,对吗?”
米拉杰低头看他,温柔地笑了。
“对。”
哈比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纳兹醒来之后,怪我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那么久……”
米拉杰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会怪你的。”她说,“他只会说,‘哈比,我饿了,有鱼吗’。”
哈比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好像……好像真的是这样。”
米拉杰也笑了,抬头望向夜空。
魔星依旧泛着诡异的光,但此刻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快了。
明天,就去救纳兹。
——第11章 时空夹层·破晓之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