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归于谧宁
……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因主导开发具有战略意义的‘虚数坍缩脉冲’而闻名。
他的功过很难评价，毕竟‘虚数坍缩脉冲’的威力，确实带来强大的震慑。
然而该武器实验摧毁了3颗拥有文明的星球，造成大量的无辜伤亡。
查德威克目睹惨状后精神崩溃，认识到自己成了凶手。
他与螺丝咕姆曾过两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他为了让世人知晓其才华，接受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杜德利’的邀请，秘密主导研发了超级武器。
螺丝咕姆指出他忘却本心。
第二次见面，是他致力于守护秘密并反抗居心叵测者的野心，向螺丝咕姆寻求帮助。
如今，是第三次见面——
在梦境里的伊凡保证了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安全之后，现实中的卡尔德隆·查德威克所在位置，也迅速被螺丝咕姆锁定。
而面对螺丝星的君主，兼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施压。
匹诺康尼的「家族」选择认怂。
星期日以及如今匹诺康尼如今的梦主‘歌斐木’，不得不割让大量的利益，以避免本届的‘谐乐大典’受到影响。
饶是如此，伊凡如同改天换地般操纵梦境的夸张能力，还是让之前生出梦境的游客受到惊吓。
‘谐乐大典’受到的影响不可避免。
而伊凡表现出的筑梦师能力，同样让星期日与梦主歌斐木心惊。
这还是在伊凡有所收敛的情况下，其能力的影响范围就覆盖一个梦境世界的十分之一。
甚至进行那样夸张的变化之后，还能如一键还原般的，又将它们都恢复成原样。
对匹诺康尼来说，伊凡的威慑力极为强大。
因此螺丝咕姆带走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忆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另一边，黑塔女士对星际和平公司的诘问，也确实让大量相关利益人士遭受惩罚。
连星际和平公司最为重要的技术研发部，都因为此事上上下下无数人遭受调查与审问。
而返回空间站的伊凡，正好看到那位老人的虚拟影像。
毕竟卡尔德隆·查德威克早就死了，他们救出来的只是被流光忆庭的忆者提取的忆质。
在黑塔女士与螺丝咕姆的联手下，卡尔德隆·查德威克也已恢复原本的记忆。
此时三位天才也不免感叹许多。
“螺丝咕姆阁下，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查德威克阁下，您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螺丝咕姆沉声道。
不是什么人在被忆者提取出忆质后，还能反抗忆者提取记忆，他所提供的药物，只是屏蔽了记忆，但真正做出抗争的，还是藏于忆质中的意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像是要咽气一般，吐出苦闷的话语。
伊凡感受到老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由讪讪一笑。
“也十分感谢您的帮助，伊凡阁下。”
“您客气了，查德威克阁下。”
游戏里的他，或许致敬了现实里的某位物理学家。
但在崩铁宇宙中，他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奥本海默’，天才俱乐部第79席的天才。
即使是黑塔这般高傲的性格，也由衷认可查德威克研究的珍贵价值以及他所拥有智慧的货真价实。
螺丝咕姆更是赞誉查德威克是他过往漫漫星海旅途中，所遇见的极少数能真正配上‘天才’二字的灵魂。
像是为了给自己‘悲惨’一生做总结，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也不免有些絮絮叨叨。
年轻时代的他曾全力奔跑在追求纯粹科学理想的道路上，在虚数理论方面的天才表现与卓越成就使他成为闪耀的学界之星。
却也让他受到了星际和平公司的瞩目。
在公司技术研发部的‘杜德利’盛邀下，他组建团队，致力于秘密研发新型超级武器，用以打击在宇宙中活动日益猖獗的毁灭势力，制止寰宇巨灾的到来，维护这一琥珀纪银河的和平繁荣。
在这一正义事业宣言的号召下，一批景仰他的优秀科学家加入了团队，众人团结一心。
在与世隔绝的条件下推进着高度保密的研究项目，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团队克服了所有困难与瓶颈，让足以震撼整个宇宙的科学成果‘虚数坍缩脉冲’成功诞生在了实验室中。
螺丝咕姆与他的初次见面便发生在实验成功后不久。
前来观看试爆实验的螺丝咕姆表达了对他取得成果的震撼，他也不免心生骄傲，因为他取得的成果连螺丝咕姆都为之震撼。
同时，螺丝咕姆也向他提出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同意参与研发这种可怕的武器。
当时早就被为了世人知晓自身才华所迷惑的他，给出了违心的答案，并被螺丝咕姆识破。
螺丝咕姆告诫他，对于他们这样的天才而言，智慧既是赐福亦是一种重负，一时的松懈所导致地对于知识的错误使用，就有可能导向悲恸的灾难。
而后续的发展，印证了螺丝咕姆的警告。
为了确认‘虚数坍缩脉冲’的实战威力，公司决定用其打击一条正被十余支毁灭军团联合进攻的商路。
清楚知晓自己发明的这件武器具有何等毁灭性威力的查德威克自然极力反对执行这一行动。
他认为公司明明有数不清的办法可以付出更小的代价去阻止军团，认为公司明明可以避免波及许多无辜者.....然而，任何抗议如今都于事无补了。
查德威克感到，面前那位明明一起共事二十载的公司代表‘杜德利’此刻却像一个陌生人。
对方无情又尖锐地讽刺着被卫兵拦在控制室外的他，讽刺他怀着天才的天真，讽刺他对于权力结构和大局利益的无知。
这时，他也终于明白，他与团队呕心沥血亲手建造的一切，从来就不属于他们自己。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虚数坍缩脉冲在那片宙域，引爆了——
武器完美实现了预期的威力效果，不，应该说比预期的还要更好。
但他的内心却并没有涌起半分研究成果终于付诸实用化带来的欣喜，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昏暗的控制室，看到了远方熊熊燃烧的地狱........
之后的情况，也算银河里的大新闻，作为制造如此惨剧的公司，其高层不过跳出来进行不痛不痒的谴责，然后表示了一下遗憾。
而解散团队，删除相关的资料的查德威克开始与公司的抗争，但他知道公司是绝对不会罢休，为了彻底保守秘密，他求助有一面之缘的机械君王。
那也是查德威克与螺丝咕姆的第二次见面。
要知道螺丝咕姆这位机械君王，也曾愿意让螺丝星成为庇护所收留走投无路的他。
可查德威克已经对自己发誓，绝不会再将无关的人卷入这场无处可逃的悲剧，这是近乎于殉道者的选择。
然而，这位老人一直害怕，害怕所掌握知识的巨大价值被窃取，害怕自己付出如此多构建的防线，没能拦住野心家的觊觎，让所有的努力都变为徒劳。
听着老人的一生沉浮的故事，就是伊凡也感慨良多。
他既被世人视为天才中的天才、伟大的科学家，也被一些人斥作双手沾满鲜血、带来死亡与毁灭的恶魔。
他的一生在争议、控制与挥之不去的负罪感中度过，但一份坚守的信念却又贯彻他的人生始终。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查德威克博士。现在，请安静地睡去吧。”
“哎，可惜咱们没机会一起共事了。你这辈子可真是遭了不少罪啊，那就睡个好觉吧，博士。”
黑塔对着老人的虚拟影像说道，随后又小声的说道。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的，那些伤害你的人，肯定要付出代价的，没人可以如此对待天才之后还能睡个好觉。”
伊凡见证着老人的最后，也开始反省自己因为有点力量，而忍不住胡乱使用的心情。
武器终归只是斗争的手段，杀死人的是武器，而毁灭人的是人心。
在这件事的最后，查德威克最终选择将毕生成果尽数托付给了黑塔。
希望将来这些知识可以为建立制衡公司体系的‘威慑系统’打下基础，将其铸成永远高悬于霸权与枭恶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长久地捍卫银河的和平。
然而，在查德威克将毕生成果托付给黑塔的那一刻。
伊凡愣了一下，他察觉到自己梦境传来的怪异。
“怎么了？”
黑塔当然也注意到伊凡的不对。
“我可能要入梦一趟，似乎梦里发生奇怪的变化......”
“嗯，去吧，我和螺丝还有事要说。”黑塔可没打算让公司轻松。
没有高层的默许，查德威克遭遇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伊凡迅速返回实验室的睡眠舱，他现在是离了睡眠舱几乎睡不好觉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穿过重重彩色云雾，然后落在了一处焦土上，他看到了黑塔女士的背影。
看到身影孤独的她，只身对抗着什么未知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