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松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别的时刻也终于到来。
小栗帽离开笠松的那天,天气晴朗得过分。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站前人来人往,汽笛声和广播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北原、崭新光辉、诺伦王牌三人早早等在了月台上。
小栗帽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白色的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到中央吗?”
诺伦王牌第无数次问,红色的螺旋马尾垂在肩头,脸上写满了不舍。
“不用。”
小栗帽摇头:
“阿光会陪我。”
崭新光辉站在她身边,手里紧紧攥着车票,暖棕色的眼睛有些发红,但努力保持着微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栗的。”
北原没有说话。他站在一旁,看着小栗帽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平静而坚定的光,心里既欣慰又不舍。
“北原。”
小栗帽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嗯?”
“谢谢。”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小栗帽说得很认真。
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北原,里面有感谢,有信任,也有某种告别。
北原的鼻子一酸,但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当然啦。”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越来越近。银色的列车缓缓驶入车站,在轨道上停稳,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离别的时候到了。
崭新光辉提起行李箱,小栗帽背好背包。两人转身,准备上车。
“小栗!”
鲁迪乐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鲁迪乐摩、迷你女士,还有藤政进行曲。
她们显然是狂奔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汗珠,呼吸急促。
“还好赶上了……”
鲁迪乐摩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迷你女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粗糙的小盒子,塞到小栗帽手里:
“这个……给你。在车上吃。”
小栗帽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包装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给小栗”,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谢谢。”
小栗帽认真说。
藤政进行曲站在最后面,青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小栗帽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那种熟悉的、毫不退让的决心。
“我会追上来的。”
她说:
“在中央,等着我。”
小栗帽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
“嗯。”
车门快要关了。崭新光辉拉了拉小栗帽的袖子:
“该上车了。”
两人走上列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栗帽放下背包,看向窗外。
月台上,北原、诺伦王牌、鲁迪乐摩、迷你女士、藤政进行曲站成一排,朝她挥手。
北原的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隔着玻璃听不见。
小栗帽点点头,抬起手,也朝窗外挥了挥。
列车缓缓启动,月台上的人影开始后退,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崭新光辉看着小栗帽,看到她依旧平静的侧脸,但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舍不得吗?”
她轻声问。
小栗帽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嗯。”
“但我们会回来的。”
崭新光辉握住她的手。
小栗帽转过头,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阿光。”
“嗯?”
“谢谢你。”
崭新光辉的脸又红了:
“都说不用谢啦……”
“不是因为这个。”
小栗帽说:
“是因为你一直都在。”
崭新光辉怔了怔,然后用力摇头,暖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而且……我也想看看,小栗你能走到多高的地方。”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
小栗帽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很淡、但真实的弧度。
“嗯。”
列车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
笠松越来越远,中央越来越近。
新的生活,开始了。
—————————
同一时间,笠松训练场。
索尼克并不知道车站发生的一切。他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今天的特训——负重跑。
诚子给他的小腿和手腕绑上了特制的沙袋,每个重2公斤。
不算太重,但足以在长时间的奔跑中消耗大量体力。
“今天的目标是适应负重状态下的奔跑。”
诚子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负重跑能增强你的腿部力量和耐力,但也会改变你的节奏和平衡感。”
“你需要重新找到最适合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索尼克点头,活动了一下绑着沙袋的手脚。
确实不一样了,每一步都更沉,每一次摆臂都更费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发生了变化。
“准备好了就开始。”
诚子按下秒表。
索尼克冲了出去。
沙袋的重量让他起步就慢了半拍,步伐也显得沉重。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压低重心,加大步幅,用更沉稳的方式向前推进。
诚子盯着秒表,眉头微微蹙起。
比预想的要快。
即使负重4公斤,索尼克的起步速度依然超过了大部分普通赛马娘。
这种天赋,已经不是“优秀”能形容的了,是和小栗帽一样“怪物”级别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
训练员的职责不是惊叹,是引导,是把这份天赋打磨成真正的实力。
“注意呼吸!”
索尼克按照她的指示调整呼吸。
肺部在灼烧,小腿的肌肉在尖叫,沙袋的重量像无形的锁链拖拽着他的脚步。
但他没有减速。
反而在加速。
用那种在泥地赛中学到的、更扎实、更沉稳的方式,一步一步,将速度提起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
半年。
他只有半年的时间,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在任何地方立足,强到能自由选择自己的未来。
所以他必须拼命。
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更快。
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深。
每一次心跳,都要为下一次加速积蓄力量。
“3000米了!”
诚子的声音传来。
“速度保持得很好!最后1000米,可以加速!”
索尼克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榨取出来。
沙袋的重量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身体的疲惫也感觉不到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脚下的赛道,耳边的风声,和前方那个等待他冲破的终点。
加速。
再加速。
冲线——!
“时间:12分48秒!”
诚子报出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负重4公斤,4000米,这个成绩……”
她看着记录本上的数据,又看向场边那个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蓝色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骄傲,是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样的天赋,真的能在笠松这片小小的天空下完全绽放吗?
“诚子小姐,”
索尼克直起身,擦着汗走过来:
“怎么样?还可以吧?”
诚子回过神,点点头:
“很好,比预想的快了一分钟。”
“但你别得意,这只是第一天。”
“明天会加重量,后天会加距离,大后天……”
“大后天会累到爬不起来,对吧?”
索尼克咧嘴一笑:
“我知道。但我不怕。”
诚子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动摇的坚定,心里那点不安消散了。
怕什么呢?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半年后他会选择哪里,至少现在,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至少现在,她可以尽自己所能,把他推到更高的地方。
“休息十分钟。”
她说:
“然后进行弯道技巧训练。负重状态下的弯道,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你要重新适应。”
“好。”
索尼克走到场边坐下,拿起水瓶大口喝水。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地上,很快被阳光蒸发。
不远处,双叶疾风和赤岩守护走了过来。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双叶拿着一个便当盒,赤岩拿着一个医药箱。
“Sonic,辛苦啦。”
双叶小跑过来,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致的饭团和切好的水果。
“我做了点吃的,补充一下体力。”
“谢谢小塔。”
索尼克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大口。
赤岩在他身边蹲下,打开医药箱,开始检查他的小腿和手腕。
“沙袋绑得有点紧,”
她一边检查一边说:
“你下次可以松半扣。”
“好。”
索尼克点头。
“肌肉状态不错,”
赤岩捏了捏他的小腿:
“但乳酸堆积比较严重。晚上要做拉伸和按摩,不然明天会酸痛得动不了。”
“知道了。”
双叶在一旁看着,暖橙色的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赤岩虽然表情冷淡,但检查的动作很仔细,医药箱里的东西也准备得很齐全。
索尼克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伙伴。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所有人一起,互相支持,互相帮助,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对了,”
双叶忽然想起什么:
“小栗帽今天走了,你们知道吗?”
索尼克的手顿了顿。
“今天?”
“嗯,早上的火车。”
双叶点头:
“北原训练员、诺伦、鲁迪、迷你,还有藤政学姐都去送了。”
“听说小栗帽很平静,但诺伦她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索尼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应该去送送的。”
“但你在训练啊。”
赤岩说:
“小栗帽也不会希望因为送她耽误训练。她去了中央,是为了变得更强。”
“你留在笠松训练,也是为了变得更强。本质上是一样的。”
“赤岩说得对。”
双叶用力点头:
“而且半年后,如果你也去了中央,不就能见到了吗?”
索尼克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心里最后一点怅然也消散了。
是的。
离别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小栗帽去了更大的舞台,他也要在这个舞台上,拼命变强。
然后,在更高的地方重逢。
“嗯。”
他用力点头,祖母绿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光:
“半年后,中央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