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透，东京郊外的山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偶尔有鸟鸣声从深处传来，空洞而遥远。
两辆黑色轿车无声地行驶着。前面那辆坐着逆卷绫人，后面那辆载着主角团。
结衣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从进入山区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看着他们。不是恶意，只是……注视。
她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小森唯。
小森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但结衣知道她没睡——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冷吗？”结衣小声问。
小森唯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
“它在叫我。”她轻声说，“越来越近了。”
结衣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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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座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门是黑色的，至少有五米高，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门楣上刻着逆卷家的家徽——那个缠绕着荆棘的玫瑰图案。
绫人下车，走到铁门前。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几秒后，铁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被浓雾笼罩的石板路。两侧是古老的日式建筑，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主楼，黑色的轮廓像是蹲伏在山间的巨兽。
“欢迎来到逆卷家祖地。”绫人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三浦没有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外面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建筑群。
“你们进去。”她说，“我在这里守着。”
雪乃看着她。
“如果三小时后没出来——”
“三小时后，我会进去找你们。”三浦打断她，“不用重复。”
雪乃点了点头。
林逸走到三浦车窗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递给她。
“加密频道。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三浦接过，别在耳边。
“你们自己小心。”
林逸转身，走向那片浓雾。
雪乃、结衣、辉夜、小森唯，跟在他身后。
三浦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小时。”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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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比想象中更浓。
明明是大白天，但走在石板路上，能见度不超过五米。两侧的古老建筑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活过来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结衣握着小森唯的手，一步一步走着。她的感知能力在全力运转，捕捉着周围每一丝气息。
但太多了。
太多了。
那些从建筑深处传来的、从雾气中渗透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眼睛”。
无数双眼睛。
它们不在某个具体的地方。它们无处不在。
在建筑的窗户里，在树影的缝隙中，在雾气翻涌的瞬间。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是……看着。
就像那些画像。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画像。逆卷家历代族人的画像，从几百年前的古老祖先，到近代的长辈，一张张，一排排，密密麻麻。
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看。
结衣的脚步，越来越慢。
那些目光，太重了。重到她几乎迈不动步。
她能感觉到每一双眼睛背后的东西——那些活了几百年、死去了却还在这里注视着的存在。他们的气息，他们的执念，他们留在这些画像上的“碎片”。
太多了。
太密了。
太——
“结衣！”
雪乃的声音，把她从那种恍惚中拉回来。
结衣猛地停下脚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队伍最后面。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怎么了？”小森唯转身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结衣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看着她。
“她在感知过载。”辉夜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冷。她的体温在下降。”
“怎么办？”小森唯急了。
“让她闭上眼睛。”雪乃说，“切断视觉输入，减少感知负担。”
结衣闭上眼睛。
但那些眼睛，还在。
它们不在她眼前了，但它们在脑海里。那些画像上的眼睛，那些建筑深处的眼睛，那些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眼睛……全都挤在她脑子里，盯着她，看着她，注视着她。
“结衣！”
小森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结衣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
她只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很冷。
但很坚定。
“别怕。”小森唯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我在这里。”
那些眼睛，渐渐远了。
不是因为消失了，是因为有人挡在了它们和她之间。
小森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些画像，面对着结衣。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是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刻，“不是它们的。”
结衣看着她，愣住了。
那些眼睛，真的远了。
不是因为小森唯挡住了它们，是因为——
那双金色的竖瞳，比它们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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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那笑容，很淡，很短。
却像是——
终于看到了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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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那片浓雾，他们终于来到祖地最深处。
一扇巨大的石门，矗立在他们面前。
石门至少有十米高，五米宽，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和小森唯吊坠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和旧校舍地下室墙壁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和封印阵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它们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就是这里。”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森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扇门。
冰凉的。
像是触碰到了死亡的边缘。
门上的符号，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
像是呼唤。
像是——
“钥匙，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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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