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家老宅,洗手台前。门矢真右手机械地抽送着牙刷,双目无神。
昨天惨烈的记忆不断在她脑中回放。不详的绯红结界,数之不尽的怪人以及最后在身前炸开的紫色光芒。
她恢复意识时,已回到现实世界。
虽然身体因为修正已经恢复,但精神依然处于极限状态。幸好大家都没有出事。
强忍着晕眩感和视觉重影,她找素世确认了安全。
危机感消退,她再也抑制不住难受的感觉,摇摇晃晃爬到铺位上陷入沉睡。
“咚咚咚。小真还没好吗?该吃饭了。”
耳边传来千早爱音清脆的声音,门矢真吐掉漱口水:“就好了,马上就到。”
地下室,乐器齐全。乐队众人吃过了早饭,开始今天的排练。
门矢真坐在键盘前,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琴键。昨天惨烈的大战又在脑中闪回。
“嗒、嗒、嗒、嗒——”
立希的起拍声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琴架上的曲谱开始合奏。
没有一个人是在状态的。
她的手指像是灌了铅,不是漏拍就是抢拍。爱音的吉他漏掉了和弦,素世的贝斯节奏不稳。
她试图调整,但是越调越乱,耳边全是杂音。
最后都几乎算不上合奏了——只是六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制造噪音。
终于,一曲终了。地下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门矢真眼神发虚地看着大家。立希阴着脸,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灯和爱音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突然,耳边响起激昂的吉他独奏。是要乐奈,她似乎是不满足刚才的合奏。
她的独奏让门矢真眼中的失落慢慢散去。
“让我们再来一次。”椎名立希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门矢真坐直了身体,手指重新放在琴键上。伙伴们虽然没有回答,但都重新拿起了乐器,等着立希起拍。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弹好。
但现实很残酷,她们的演奏再一次失败了。不知不觉演奏就停了下来。
门矢真盯着琴键,墙上的钟表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没有人说话。
稍微抬头,立希的刘海遮住了双眼。灯双手握着话筒微微颤抖。
“那个……要不,我们出去转转?”门矢真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氛围。
没有人回答。
“就随便走走,透透气”她提高声音补充道,“一直闷在这里,也练不好。”
椎名立希没有抬头。“我不去。”
她突然感觉有点委屈,也沉默了下来。
“我们大概是昨天排练用力过猛了,也许一起出去放松下是不错的选择。”千早爱音表示支持,“立希希你的状态也不好吧。”
“我们去花田玩吧!。”高松灯突然说道。
“来投票吧!我赞成一起去花田散心。”长崎素世提议道。
没有意外,立希气鼓鼓的跟着队伍走出了庭院。
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几分钟的路程后,大片的金色的花田让眼前一下子明媚起来。
纵横交错的道路,把花田分成一块块明黄的绸缎。
长崎素世、千早爱音、高松灯并排走在前方。要乐奈追着蝴蝶跑来跑去。门矢真和椎名立希并排跟在后方。
清新的花香和雨后淡淡的泥土香味混合,很好闻也不会让人厌烦。
门矢真不知不觉嘴角微微勾起,久违的感觉到了轻松与安心。身边立希身上急躁的感觉也消失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战斗,没有伤痛,只是和大家在一起。
“真真,在想什么呢?”千早爱音转身,面庞凑近,“笑得好开心。”
“嗯,很开心。和大家一起散心很安心。”门矢真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嘴角,脸上笑意稍稍收敛。
“诶!真真也有这样的感觉吗?”千早爱音脸上闪过一丝迷惑,“感觉和大家一起散心是很难得、珍贵!”
素世看向爱音的眼神微微闪动,前方高松灯停了下来,“组一辈子乐队。”
一辈子乐队。门矢真心中重复,她知道灯情感真挚直率。再次直面她的真心依然会感觉心虚。
“没错,即使迷茫也要前进,无数瞬间积累起来,一定会达成一辈子的誓言。”长崎素世接过高松灯的话头。
门矢真能感觉到,素世说话时视线若有若无的往自己身上飘。
“真不像你啊!素世。不过,一辈子的MYGO!!!!!!我们肯定会达成的。”椎名立希也停了下来,说到最后语气仿佛是在宣誓。
“嘿嘿,是立希希会说的话呢。”千早爱音不知想到了什么,喉咙里泄出了两声傻笑。
千早爱音的调侃让椎名立希额角青筋暴起。
千早爱音见势不妙,溜之大吉。椎名立希终究没有忍住,跨步就追了出去。
渐渐的,所有少女都放开了肆意玩闹。花田间,欢笑声久久没有散去。
终于,几人都累了,并排躺在花田间。
“说起来,真。为什么决定加入乐队。明明之前都没有答应。”闲聊间,爱音突然一脸好奇的看着门矢真。
门矢真脸上笑容微僵。之前什么?我不知道啊!!
脸上笑容微僵,不同的思绪在她心中混杂。看着爱音毫无保留的笑脸,身边是同伴真挚有爱,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泄气。
心中不断冒出的那些谎言,怎么也说不出口,稍稍停顿:“我不知道。”
话刚出口,她心中大呼不妙。一旦被追问,自身的异常恐怕就会暴露无遗。
幸好,没有人追问,话题很快过去了。大家的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排练上。
回程的路上,欢声笑语随风飘荡。门矢真和同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下午,大家重新回到地下室,乐队的排练终于步入正轨。
眨眼间,金乌西沉。下午的排练圆满结束,每人面前都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们围坐着,正在谈论灯新歌的灵感。那是为自己写的歌。大家对她毫无保留,亲密的和她回忆那些并不存在的往昔。
门矢真如坐针毡,终于找了个借口走出了素世家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