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辩家冷冷瞥了眼暴怒的强盗,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黑钢的增援包围,分清主次。”
强盗被怼得哑口无言,捂着依旧嗡嗡作响的脑袋,恶狠狠地瞪了杰斯顿一眼,却也知道预言家说的是实话。
“搞什么……精神类源石技艺?”
精神冲击的余韵像跗骨之蛆,杰斯顿的源石技艺完全被打乱,刚聚起的半寸铁刃瞬间崩成碎末:“byd,你们是不是就只会以多欺少?”
“随你怎么说。”
雄辩家不在回话,反手又是一轮精神冲击,显然是要当场弄死杰斯顿。
斧刃指向跪地的杰斯顿,强盗咧嘴露出森白的牙:“小子,源石技艺玩得挺花啊?等我砍下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呵。”杰斯顿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笑:“但凡你脑子里装的不是源石,也该明白,后面那个吊人之所以玩阴的,是因为你菜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你他妈找死——!”强盗额角青筋暴起,利斧裹挟着破风之势,劈碎空气直取杰斯顿面门,斧刃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疼。杰斯顿拼尽全力想凝聚铁刃格挡,可源石技艺在雄辩家的攻击下彻底滞涩,刚聚起的半寸铁刃瞬间崩成碎末。
“沃日!今天不会真要阴沟里翻船了吧?”
杰斯顿眼眸里翻涌着不甘与慌乱,被游戏里连个立绘都没有的路边送走什么的,那还不如去南方监狱洗马桶。
等等!我要是真在这儿因公殉职了——
莱茵生命会不会追授我“年度最佳保安”?(大概率不会)
我的工牌会不会被收回去?(绝对会)
档案上会不会写“在与不明组织冲突中意外身亡”?(太丢人了!)
铛——!
“你还有空发呆?!”
千钧一发之际,芙兰卡的热铝剑精准刺在斧头侧面,强盗势大力沉的一斧被硬生生偏开,斧刃劈在旁边的栏杆上,瞬间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多谢了,芙兰卡小姐,回头我再请你吃一顿。”
杰斯顿嘴比脑子快。
“那种事等出去再说!先解决眼前的,我撑不了多久!”
芙兰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虽然刚刚击退了强盗,但她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杰斯顿的视线疯扫四周,最终定格在脚下悬空桥,整座桥的承重结构,全靠高标号铁质承重螺栓固定,大量的螺栓嵌在桥体钢架的缝隙里。
“芙兰卡小姐,”杰斯顿突然换上汇报工作的语气,“根据《莱茵生命应安保手册》,我建议启动‘结构性避险方案’。”
“说人话!”
“把桥拆了,咱们一起跳下去。”
芙兰卡差点没握住剑:“你这叫‘避险’?!”
“赌一把,不然咱俩都得玩完。”
杰斯顿心一横,全力发动的源石技艺死死锁定桥体的承重螺栓。桥体接缝处,数十枚拇指粗的铁质螺栓瞬间泛起幽黑微光。随着金属脆化的声音响起。那些能扛住重型机械碾压的坚固螺栓在源石技艺的影响下被迅速被拆解。
“不好,他们想跑!”
察觉到脚下的震动,雄辩家目光骤然一凝,当即厉声朝着强盗和囚犯喊到:“你们俩快拦住他!这小子要断桥跑路。”
闻言,站在雄辩家身侧的囚犯冲过来,想要直接打断杰斯顿的施法。强盗也同样挥斧,利斧带着呼啸风声,直逼杰斯顿。
“休想得逞!”
芙兰卡见状,强撑着酸软的手臂横剑跨步,挡在杰斯顿年前,拦住了囚犯和强盗的去路,不让他们靠近杰斯顿分毫。
“咔嚓!”
随着最后一根螺栓被分解,众人脚下的桥梁彻底失去承重,钢架轰然断裂,巨大的塌陷声震耳欲聋。
“该死!真要被他得手了!”
强盗见状急红了眼,抡起斧头全力朝着站立不稳的芙兰卡劈去。
“芙兰卡小姐,低头!”杰斯顿的喊声几乎和动作同步。他从芙兰卡上方猛地窜出,狠狠蹬在强盗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鞋底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鼻梁骨在脚下发出的、令人不快的酸涩闷响。
“赤屎去吧!”
“呃啊!”
强盗惨叫一声,劈砍的动作彻底变形,整个人踉跄后退。但他的拳头几乎是本能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杰斯顿的左腿上。
“艹!装比装过了。”杰斯顿咬牙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本来是想在跑前给强盗的鼻梁骨留个纪念,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拿自己的腿骨去测试对方的拳骨硬度。
念头闪过的瞬间,被分解的桥体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借着对方后退和桥体倾斜的力道,杰斯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拽住芙兰卡的手臂,一同朝着断裂的豁口坠下。
“混账!”
强盗看着瞬间消失的两人,愤怒地踹向断桥边缘,却只能看着已经断裂的桥梁怒骂。
“撤退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雄辩家面色阴沉,比预计时间提前出现的黑钢成员就算了,还有个不知从哪里得知深池内部情况的黎博利。他拆桥是狗急跳墙还是有确切的把握能够逃出生天?
最关键的是,那个黎博利不仅知道深池,甚至还清楚深池的真正领袖是爱布拉娜小姐。
“计划之外。”他低声吐出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不快。他的计划严谨而精密,容错率极低。今天本应是干净利落的“处理”,却演变成了意外的伤亡和目标的逃脱。不仅消耗了时间和资源,更留下了两个活着的、见识过他们手段并造成过麻烦的“变量”。
两个麻烦的幸存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未来需要修补的“漏洞”。他需要将这份意外情况,尽快递交给爱布拉娜小姐。在深池的棋盘上,任何一颗意外滚入的棋子,都必须重新审视其潜在的轨迹和威胁。
“走。”雄辩家挥手,毫无留恋地转身步入阴影,精神冲击残留的余波让附近的空气都显得粘稠而压抑。强盗和囚犯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通道暗处,雄辩家最后回望了一眼断裂的桥梁边缘。烟尘尚未散尽,像一团不祥的污迹,标记着这次失控的节点。
在这片被烟尘标记过的死寂之中——
下方的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扩张。杰斯顿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剧痛和脱力像潮水般上涌,但求生本能压过了所有一切,无暇顾及精度,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和对金属的本能呼唤,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源石技艺榨取出来,疯狂地灌向身下。
一层摇摇欲坠、甚至算不上是“垫”的极薄铁皮堪堪凝成。
“噗——”
一口闷血呛在喉咙口,杰斯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等回去我一定要申请工伤。
感官缓慢归位,杰斯顿瞳孔在尘土中艰难聚焦。他侧头瞥见旁边的芙兰卡——她正靠在一块倾斜的水泥板上,右手扶着额头,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头盔侧面,杰斯顿看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芙兰卡小姐,你这头盔……质量不行啊,后勤部门不会是吃回扣了吧?”
芙兰卡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手,手指摸到了那个破洞。粗糙的金属边缘刮过战术手套,传来清晰的触感。环视四周。废墟、翻卷的泥土、尚未完全熄灭的点点源石能量残光——以及空气中那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泛着极其微弱磷光的尘埃。
“碎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我可能要提前从BPRS退休了。”
头盔面罩下,芙兰卡的呼吸微微调整,试图更慢、更浅。但头盔破裂处漏进来的空气,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味和一丝……隐约的、甜腥的金属气息。那是高浓度源石尘特有的味道。
黑钢国际医疗部有完备的阻隔、抑制和治疗方法。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及时撤回、得到处理”的前提下。在这种高浓度源石尘污染环境持续吸入活性源石尘粉的话……
“看来,我今后就是个药罐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