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列斯的操纵下,飞船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当陆地再次出现在舷窗外时,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霸列斯的脸贴在观察窗上,鼻尖压着冰冷的玻璃,挤得五官都变了形。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线。
“终于能出去了!这破船我再待下去就要疯了!”
“没错,终于不用再跟你们这些家伙待在一起了!”仙列斯难得附和了一句,虽然他自己也是“这些家伙”之一。
狂列斯则已经把着门口,身体前倾,像一根被压到底的弹簧,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达列斯坐在控制台前,一边查看外界的数据——大气成分、气压、温度、辐射值——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大哥,我是大哥,我要稳重,我不能跟这三个货一般见识。
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跳出来。氧气含量偏低,但勉强能呼吸,没有检测到任何生命体征。
看着界面上的空气分析,等确定外面的环境确实安全之后,达列斯才在几人的催促下打开舱门。
“快开快开快开——”
“知道了,别催!”
舱门解锁的声音传来,密封圈泄压,发出一声长长的“嘶——”。
门缓缓向外打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冰冷、还有某种矿物质特有的腥味。
仙列斯第一个冲了出去。
然后是霸列斯,然后是狂列斯,最后才是不紧不慢的达列斯——他甚至还顺手把舱门带上了。
脚踩大地。
仙列斯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就被呛到了。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生锈的铁管,像暴晒后的石头,像你舔了一口冰箱里的霜。
“咳咳咳——”
仙列斯弯着腰咳了几声,眼眶都红了。霸列斯也好不到哪去,鼻子皱成一团,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狂列斯倒是忍住了,但表情也不太好看。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恒星的位置,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被云层遮挡的夕阳——又像是一盏快要没电的灯泡。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整颗星球像一个被遗忘了千万年的坟场。
“不愧是无人星球,环境确实不怎么样。”
仙列斯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后踩了踩脚下坚硬的地面。靴底碾过沙砾,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废话少说,先种树吧。”
达列斯从怀里取出那颗许愿得来的精神树种子。
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有婴儿拳头大小,看起来几乎跟普通种子没什么区别——只有凑近了细看,才能发现上面的一些纹路。
达列斯蹲下身,用手指在坚硬的地面上挖了一个浅坑。
地面比他想象中更硬,像是冻了千万年的永冻层。坑不深,刚好能容下那颗种子。
他将种子轻轻放入坑中,小心地覆上土,拍了拍。
四人退后几步,围成一圈,静静等待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怎么没动静?”霸列斯皱眉,歪着头盯着那坨土,
“原著有这么慢吗?”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栗,而是像有人在地底下狠狠捶了一拳——整片平原都在发抖,沙砾在地面上跳动,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埋种子的地方扩散开,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紧接着,一株嫩芽破土而出——不是缓缓地、优雅地生长,而是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疯狂地、野蛮地、不可阻挡地向上冲刺。
“卧槽——”
仙列斯后退半步,眼睁睁看着那株嫩芽在短短几秒内就蹿到了十米高。
它的茎秆越来越粗,越来越壮,从手指粗细变成碗口,从碗口变成水桶,从水桶变成需要两人合抱。
根系疯狂地扎入地底深处,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又像星球本身在发出痛苦的**。
地面在龟裂,在塌陷,在向四面八方裂开。精神树的根须像无数条蟒蛇,贪婪地钻入每一寸土壤,吸食着每一滴养分。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棵高逾百米的参天巨树矗立在平原中央,树冠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半个平原。
枝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就是……精神果树?”
霸列斯仰头看着这棵庞然大物,脖子弯成了直角,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酷啊!”
“别光顾着酷了。”达列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着笑。
“看看果实出来没?”
狂列斯走上前,伸手拨开一片低垂的枝叶。
只见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密密麻麻,像一串串暗红色的灯笼,从枝头垂挂下来,压得枝干微微弯曲。
它们通体呈暗红色,表皮有些皱巴巴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还有点丑——像放了太久的苹果!
“这熟得还挺快的嘛。”达列斯摘下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果实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像握着一个小型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跳。
“要不我先试试?”
“别废话了,快尝尝!然后跟我们说味道咋样?”
达列斯听罢也没客气,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不是比喻,是真的“化”。牙齿刚碰到果皮,里面的果肉就像液体一样涌进嘴里,带着一股温热、甘甜、又有点微妙辛辣的味道。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像一条暖流,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从头顶涌到脚尖,从指尖涌到骨髓。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血液流淌的速度在加快,心跳在变强,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沉、更有力。
战斗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还挺好吃啊!”他三两口吞下一整颗,眼睛亮得像灯泡,伸手就去摘第二颗。
“再来一个!”
“真的假的?”霸列斯狐疑地看着他,眯起眼睛。
“你表情也太夸张了。”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霸列斯将信将疑地摘了一颗,斯文地咬了一小口——像兔子啃胡萝卜那样,只啃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
几口就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我靠!确实好吃!”
仙列斯和狂列斯对视一眼,也不再客气,一同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
四个人挂在树上,像四只贪婪的猴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果实。
红色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顺着下巴滴在战斗服上,滴在地面上,染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这颗是我的!”
“你那边那么多,抢我这边的干嘛?”
“你手里的看起来比较大!”
“放屁,明明一样大——哎你别抢!我艹,你咬到我手啦!!”
一个小时后。
达列斯第一个从树上滑下来。他顺着粗糙的树干滑到底部,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干脆躺平。双手捂着肚子,表情既满足又痛苦,
“不行了……彻底吃不下了……再吃肚子要炸了……”
他的肚子微微鼓起,战斗服都被撑得有些紧绷。
“我也差不多了。”仙列斯也跟着踉跄落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玩意儿效果也太猛了。”
狂列斯和霸列斯也相继下来。狂列斯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霸列斯则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个人就这样并排躺在精神树下,挺着大肚子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树冠,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一时无言。
灰蒙蒙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像碎了一地的金色。四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霸列斯喃喃道,抬手对着天空虚握了一下拳头,手指慢慢收紧,像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可以一拳打爆这颗星球。”
“那你最好忍住。”达列斯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
“我还不想再复活一次呢。”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达列斯才起身走到了精神树前,抬手放在粗糙的树干上。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发力——一道凝练的气功波从掌中涌出,精准地切断树干的底部。
巨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它缓缓倾斜,越来越快,最后“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达列斯蹲下身,在断裂的树根处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颗种子——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深褐色,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纹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他将种子收回怀中,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往周围一看,原本踩着还有些坚硬的地面现在彻底变软,像踩在海绵上。
就连那些裸露在外的矿石也像植物一般完全枯萎,表面布满了裂纹,风一吹就化成粉末飘散了。
“……好家伙。”狂列斯咽了口唾沫,眼睛在那片枯萎的地面上扫了一圈。
“这玩意儿是真的狠。”
“行了,这里也没啥好待的,走吧。”达列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们换下一颗。”
心善见不得一点疾苦的几人一拍即合——事实上,他们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决定离开继续,到别的无人星球再种树。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开始了循环往复的“种树—吃果—修炼—赶路”的生活。
每到一颗无人星球,他们就把精神树种下,等待结果,然后敞开肚皮吃到饱。
而航行期间,他们就在飞船的重力训练室里疯狂修炼,将吃下去的果实能量彻底消化吸收,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飞船的引擎在重力室的负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像一头被骑了太久的驴子在抗议。四个赛亚人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战斗力飙升的速度连他们自己都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