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接到报告的正义实现委员会的车辆陆续赶到,她们的到来驱散了因为战斗带来的紧张。随即穿着黑红色相间制服的圣三一学生们开始记录、取证现场,并询问目击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希卡莉向她们简要说明了情况,虽然她尽量略去了这个东西的真身,并试着安抚所有人,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她会马上调查这个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之后,便带着补课部的少女们离开了现场。
继续逛街放松的兴致已被打断,但就此返回旧校舍,又似乎让这放松日结束得太急躁仓皇了点。
然后花子提议,也或许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坐下平复心绪,她们走进了一家离事发地点不远的甜品店。
店内的装潢温馨可爱,空气里弥漫着砂糖、奶油和烘焙咖啡豆的甜暖香气,与那外面的纷乱和战斗后留下火药味与焦糊味形成鲜美对比。
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店内,然后几口甜点和饮料下肚,这种日常的宁静,才让刚才经历战斗的少女们的紧绷气氛松弛些许。
“刚才的…不像是基沃托斯会出现的东西呢…?”花子用吸管轻轻戳拨着冰块,她还没能完全从刚才的事情中平复下来。
“嗯,”希卡莉点点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她也有些心绪不宁,“那是我原来世界会有的「妖异」。”
“「妖异」?”日富美重复询问,“还有,Sensei,您没事吗?”希卡莉想要借着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以此平复自己那有些动摇的心情,但还是被日富美看了出来,关心地询问着。
“没事,只是纯粹的在疑惑。”希卡莉在想到底是把妖异送到基沃托斯的?在她原来的世界,不止是有善意的召唤兽和魔法,也同样有这种一听就有些危险的东西存在。
失去记忆的她自然会感到不安,而且这下希卡莉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是谁说过,只有希卡莉一个人穿越了呢?」
这种心绪让希卡莉变得有些不安,因为她也没法确定,这会对基沃托斯带来什么。
“的确无头骑士是妖怪之类的…”小春小声嘟囔,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蛋糕上的草莓,“可还没到万圣节呢…”
“那是Sensei原来的地方的东西吗…”梓看向希卡莉,“看起来很奇幻…会袭击别人,果然是因为无头骑士要收割灵魂吗?” 即便面对超自然的敌人,梓心里想着的无非就是“既然能打到一次,那就能打到第二次。”
“啊啦,梓对这些还挺了解的?” 花子看向梓,她杯子里的奶茶已经喝光了。刚才的事情与其说是让她心神不宁,不如说她本能地感觉到和希卡莉Sensei类似的事情,所以她也在非常长远的想怎么回事。
“之前去古书馆看书的时候有读到所谓的无头骑士。所以,是这样的吗?Sensei?”
“不,那只是它的本能…只是单纯它会袭击别人。”希卡莉摇头否定了梓的推测,“妖异的行为都有所不同。有些受执念驱使,有些只是遵循存在的本能…刚才那个,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或唤醒,在此地漫无目的地巡弋,对进入其领域的活物做出反应,而其反应就是攻击他人。”
“而且实际上,我也会召唤妖异…”希卡莉平静地说出事实
“诶?”
少女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Sensei。
“别担心,我缔结契约的妖异是个好家伙。”希卡莉安抚道,眼神略微飘远,“虽然很久没有用过镰刀和那个形态了…说不定这之后用得上吗”
“果然Sensei很神秘呢~~”花子笑眯眯地说,随即话锋一转想要先结束这个有点沉着的话题,“但这算是我们一起经历的第一个危机事件吧?”她望向窗外那午后的街道,就像是在凝视故事和画卷那样,用吟诵一般的感觉说:“在夕阳西下的街道,太阳的残辉染红了整条商店街,少女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事件,由此打开了和非人之物以及讨伐它们的英勇战士们相遇的剧情,然后在那冒险中缔结羁绊,然后互相倾诉心意,褪去衣物,然后…”
“Stop——!!!”
小春拍桌而起,满脸通红的她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一个巨大的“×”:“为什么总是最后会拐到那种话题啊!而且现在也没有夕阳西下!现在才下午3点不到啊喂!!”
“啊哈哈,重点是时间吗小春”日富美苦笑着吐槽
“但是这不是很令人心动吗~~” 花子不为所动,反而凑近,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眼神看着小春,“未知的冒险,禁忌的体验…!”
“才没有什么心动呀!!”小春泛红着脸别过去,她是一点都不想吐槽这个家伙了!
“那种话题是什么话题?” 希卡莉有些好奇地问,她确实没完全跟上花子跳跃的思维和少女们心照不宣的“那种话题”是什么话题。
“我也好奇。”梓也附和地说道,看着小春和花子。
“其实是——”
“那是Sensei和梓最好不要知道的事情!禁止——!”小春羞恼地打断了花子,并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对希卡莉和梓投去警告的眼神,脸红着还瞪着两个人,彷佛在说“你们不要学坏”!
“啊哈哈…”
日富美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有关妖异的沉重干被这熟悉的打闹冲淡了不少。她看着小春炸毛的样子,又看看希卡莉和梓略带困惑但温和的神情,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这毕竟就是她想要的青春,而不是更加复杂或者非日常的故事。
日富美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平淡度过每一天的日常,与之相伴的友谊,才是最好的。
“但是的确就如同花子所说,” 日富美接过话头,“这是和补课部的大家一起经历过的第一次战斗呢。呵呵,大家都很厉害呢。特别梓酱,好厉害啊!”
“嗯。”花子点头。
“嘛,的确还不赖啦。” 小春也撇了撇嘴,虽然语气还有点别扭,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赞扬了。
突然成为夸奖的中心,梓还是有那么一些不适应。她微微低下头,几缕白发滑落颊边遮住了有些红红的脸颊。
“不…大家都有功劳…希卡莉Sensei的指挥和保护我们的力量都很关键…大家的支援也很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战斗中的每个瞬间,那种被需要的,与同伴节奏契合的感觉…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还不赖…”
她轻声说着,第二次,在补课部的同伴面前露出了笑容。但上次的笑容并不是因为友谊而是可爱的东西。
这一次,梓纯粹地露出了,在同伴身边感到安心的笑容。
“啊,梓酱笑了呢。”花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可爱的笑,“果然笑起来可爱多了。”
“对哟梓酱!”日富美开心地扑过去抱住梓的胳膊,“开心的时候果然就是要笑出来嘛~~”
“日富美,我快喝不了奶茶了。”梓被日富美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表情是熟悉的困扰,但这一次,那困扰之下,似乎没有了过去那种明显的排斥和警惕。
她任由日富美抱了几秒,直到对方稍微松开些,才轻轻呼了口气。
指尖抚摸着那温热的杯壁,感受着奶茶甜香的气息,以及身边同伴们传来的从那话语和笑容中带来的温暖。
心中那块沉重冰冷、日夜折磨她的东西,在这片暖意中,逐渐融化。
那份对同伴日益增长的信任,对这份平凡快乐的珍视,对希卡莉Sensei毫无保留的关怀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坦白一切的想法,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而强烈。
「冰之魔女」第一次想要展露笑容,想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话。
“但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碧想象中更平稳,但自己的心跳却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上好多,“……的确,呢”
「开心的时候果然就是要笑出来嘛」,这句话,日富美说的完全没错。
她抬起头,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会为大家着想的日富美,总是吵吵闹闹的小春,一直若有所思神神秘秘地笑着的花子,以及始终会用那双湛蓝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给予自己无限包容与温柔的希卡莉Sensei。
勇气,便因此融化了最后的一块坚冰。
还有什么是不能和大家一同面对的呢?
“那个…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大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梓感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即是某种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同时,更深的紧张攥住了她。
“嗯…但是现在不方便说,我们回到宿舍再说吧。” 她补充道,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甜品店,不是坦白那种秘密的合适场所。
“没事吗?梓,突然…身体不舒服?” 小春察觉到了梓语气和状态的微妙变化,担心地问着。
“梓酱,在颤抖…?” 日富美也注意到了,轻握她的手腕,触感一片冰凉。“哇,这是,怎么了?梓酱?”
花子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或者说,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希卡莉Sensei沉默着,目光与梓相对。
“Sensei...”
“我知道了。”希卡莉的声音平静又温和,一如既往,“那,我们回宿舍吧。”
气氛因这梓突然的宣言而变得凝滞了。希卡莉环视沉默的少女们,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看着大家。
“话说回来,你们想不想飙一段?”
“飙一段??”
“对,飙车,飙一段。”
四个人同时愣住,疑惑地看向希卡莉Sensei,完全没跟上这位Sensei的突然转折。
“Sensei?飙车是?”日富美有些不安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希卡莉Sensei
“嗯!没错,就是哪个飙车!所以,我们来飙车回宿舍吧!”
希卡莉笑着肯定,毕竟真的只是一个即兴的,要找点乐子的提议。但知道她性格的少女们能感觉到,这更像是她试图用某种方式,打破眼下沉闷的气氛,给梓、也给所有人一个缓冲和整理思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