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广场一直从早上忙到晚上,才收缴完所有人的留影石。
等周善回到家,天已经全黑。
刚进院子点上灯,就听得院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来人却正是那位执事堂的负责人。
“赵执事,还要对我再搜一遍吗?”周善没好气道。
他早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此人身份,姓赵,是执事堂三大执事之一。
“你惹出这么大祸事来,以为搜身就完了吗?”
赵执事冷笑着走进门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我可什么都没做,不是你自己当众放出来的吗?”周善好笑道。
“你以为我会担心那些看了证据的人吗?信不信,那几千人,没一个人敢出来作证?”
赵执事仿佛是主人一般,自顾自来到石桌处坐下,然后看向周善冷笑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周善就近靠在大树上,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赵执事摊了摊手,道:“要是之前,那的确不担心。
“但现在牵扯到上面的人,情况就不同了。
“我可以保证那些人不会出来作证,但私底下的流言是控制不住的,这会给上面的人脸上抹黑。
“所以我们需要用更大的传言压制流言,这需要你到时候在堂上翻案的时候,把这个作为证据放出来。”
赵执事说着,将一个留影石丢给了周善。
周善接住,注入灵力,一个画面投射到了院墙上。
画面里,依然是白天视频里的场景,一群人在一边挖矿一边说着话,一个少年站在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不就是之前你放出来的证据?你确定要我在堂上放出来?”周善愕然。
“别急,看下去啊。”赵执事笑道。
画面继续了下去,依然是工人们谈着有钱人把子弟送来这里磨练心性的事。
一直到一个工人伸手去拍少年的肩时,开始出现了变化。
原来的画面里,是少年直接用灵力打飞了工人。
但这次的画面,是旁边的另一个工人飞来一拳,将之打飞。
然后行凶的工人露出了脸,就见他双目血红,脸上青筋凸起,装若疯狂。
然后就是大开杀戒。
关键时候,那名低头的少年出手,制止了发疯的工人。
然而被控制的工人直接身体膨胀,然后爆炸……
“这是魔门的某种蛊,被下蛊之人会燃烧潜力,实力大增,失去理智大开杀戒,最后自爆……”
随着画面结束,赵执事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们……能直接修改视频内容?”周善吃了一惊。
“当然可以,不过专业法器是可以检测出来的,但我们肯定不会多此一举,直接说这就是原版证据,再大力传播,足够覆盖掉那几千人的流言了。”赵执事笑道。
“所以到头来是魔门背锅,王少爷还反倒成了英雄了?”周善好笑道。
“这不是很好吗?把所有的错都推给魔门,被冤枉十年的嫌疑人就可以如你所愿的洗清了。你也得了名,上层的人也洗干净了,皆大欢喜。”赵执事道。
“这才多久你们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了,以前没少干吧?”周善道。
“这你就别管了,就说愿不愿意干吧?”
“抱歉,我的道德素养,让我接受不了这种颠倒黑白的行为。”
“什么!”
本来已经斜靠在桌子上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赵执事,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忙重新坐直了身体,寒声道:“周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你臭名昭著,再杀鸡儆猴吗?真以为我们那么好心为你宣传?
“全因为牵扯到了上面的人,我们才不得不改变计划,一切以保证他们的名声为前提,这才派我来与你说和。
“现在的这个计划,是对你最好的计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是真撕破脸,惹得上面的人亲自出手,你我都会死的很惨。”
赵执事的这话,让周善也沉默了。
周善也并不是什么绝世好人,一定要坚持正义。
而且赵执事的话也有道理,上面的人,的确不是他一个外门弟子能对抗的,能争取到现在的结果,已经算不错了。
但问题在于,系统在这看着呢,你这么直言不讳,让我怎么敢答应?
这次事件闹得满城风雨,知道的人那么多,只要坚持到事件结束,那系统的结算奖励肯定高得难以想象。
相反,如果现在答应对方,那就是系统任务失败,最后除了真的有个好名声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甚至连好名声都没有。
一方是极高的奖励,一方是白忙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知道你是好人,是君子……”见周善沉默,赵执事开始用上了手段,“你是不怕死,但是你的朋友呢?你也不想他们因为你的固执而受到伤害吧?”
“朋友?我有朋友?”周善愕然。
周善没加入任何团队,平时也独来独往,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朋友。
“比如那个叫秦斩月的女人……”赵执事冷笑道,以为能拿捏他。
“她?啧……”
周善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以为这人会说谁呢,没想到把她给扯出来了。
秦斩月跟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那也算是仇人行列了。
在周善的眼里,秦斩月早就把他看作是一个伪君子了,而且还各种散播他伪君子的坏名声。
这虽然是周善故意为之,但并不影响两人的敌对关系。
“请……请你尽管动手,我到时候……一定给她立个牌位……哈哈哈……”
周善说到最后,直接拍树大笑起来。
赵执事直接傻了眼。
什么情况,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演的啊。
那秦斩月为他各种奔走,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吗?
这什么人啊,纯粹把手下当耗材?一点良心都没有?
“你不是好人吗?”赵执事反倒是生气了。
“好人怎么了?好人就该当烂好人?你对好人的认知很有问题啊。”
周善笑过之后,摇摇头,也冷笑了起来,“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
“很可惜,在我这里,好人的标准就是这样,不做烂好人,该断就断。”
那秦斩月跟自己非亲非故,甚至还是敌对关系,自己再怎么好人,也不可能为了她而受胁迫啊。
那不叫好人,叫傻子。
但赵执事对这话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好家伙,竟然自己定义好人的标准。
自己忠诚的手下,说丢就丢,该断就断,就这还说是好人?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原来此人真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