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拔高不知几千米的海拔,对普通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高原反应?
……
那只会是最排不上号的一环。
在这突兀地拔地而起的艾比夫山的山顶正中央,名为深山町的区域之中,
一所挂着卫宫二字的房屋算是少有的、没有被那剧烈的震荡直接破坏的建筑物之一。
这让其中的两个'少女'成了少有的,极端幸运的家伙,可以感受着完整的躯体,可以庆幸灾难之后的存活。
然后——聆听不绝于耳的哀嚎与求救声。
四处是垮塌的房屋,哪怕是为了应对地震多有防备的国家,在这样的灾害面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能奢求,缩在房屋的角落可以不出问题。
间桐慎二愣着神,躺倒在房间的角落,卫宫士郎压在她的身上,两只胳膊撑着地板。
金色和紫色的发丝错杂在一起,也有的垂在她的脸上,随着一呼一吸动摇,提供与间桐慎二欢悦之外的感触。
她的反应太慢,从这场地震的短暂开始到结束,她什么都没意识过来。
只是茫然无措的被拉着扑到在角落,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用身躯和两道墙壁撑起一个三角。
……
过了一小会儿。
似乎是确定了没有危险,不可能有余震爆发,卫宫士郎撑着胳膊站起。
撇了一眼依然呆坐着、止不住地看向她的间桐慎二,想起眼前人之前脱臼的两肩,卫宫士郎犹豫了下,俯身环抱起间桐慎二往房屋外跑去。
先确保安全吧。
她这样想着。
也听见那离房门越近,就越是明显的痛呼与惨嚎。
……
……
用手肘打开颤抖的房门,防备着随时可能倒下的墙壁,卫宫士郎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是火焰,不是烟尘。
高天上的云朵近在咫尺,日光依然明媚,没有所谓的灾难后的阴沉。
而她四周所存在的……却是残垣断壁;
那与清风相奏响乐章的,却是将折断的树枝在吱呀作响,却是若有如无的血腥味涌动不休。
那些是她的邻居,被埋在房子里丝毫来不及跑走的领居。
远远的……还有哭声,那是尚未回家的男男女女,或是工作者,或是出门买菜的家庭主妇,
在回程路上,绝望的看着家的方向变成一滩废墟。
……
为什么?
该怎么办?
卫宫士郎轻轻将间桐慎二放下,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往最近的废墟跑去,往最近的哭声跑去。
……
——
闹市区受到的影响远比居民区可怕,如果说一两层的小洋房尚且能有大部分居民在这场天灾中存活。
那……当一栋栋明明听着不过45层,最高不过8层的楼房倒塌时。
宛如天倾的可怖灾难流露了它最凶残的一角。
在街上不代表安全,天空会有碎石碎柱砸下;
缩在墙角也不会提高生还的可能,因为那一块三角形的支撑会一起成为散入尘烟的一环。
居住在可以说是冬木最高的凯悦酒店之中。
若叶睦是幸运的,她是御主,还有梅林的凭依,隔壁的套房里还有一位熟人和其从者。
不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出事。
可……她也是不幸的。
不论是她自己的套房中,那位被淘汰的御主,还是隔壁的友人。
她都无法面对。
那能够面对她们的'若叶睦'现在正在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她连感知其方向都难以做到。
……
她沉默着,头愈发低垂,慌乱的祥和灯被千早爱音一左一右夹抱着,那位粉发的少女在跃动着,在一块块将坠落的石块上跃动,朝着地面稳稳前进。
而她被花瓣卷着,轻飘飘的跟在一旁,周围都是惊呼和惨叫,刺耳的不行,
很不好听,很奇怪。
但……没有应该感到的悲伤……没有那份人类应有的同理心下的痛苦。
不自觉地,她又悄悄抬了点头,朝着身前的几人看去,
……
两位被环抱着的少女侧着、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飘在身旁落后一个身位的她只能看见千早爱音的半张侧脸,
只能看见那眼角的泪珠和无比明显的急切。
……
同理心?同情心……
她觉得自己该流点泪,再不济,也要感到些哀伤和痛苦。
而不是宛如看美奈美酱演的电影。
只是看着,只是平静,只是装作感动与流泪。
……
“梅林,能……帮帮大家么?”
她试探的求助,在心中念叨着:
阿托利……'若叶睦'是有恻隐之心的,是会关心臣……别人的。
是应该会善意地帮助那些陌生路人的。
她这么猜测着,然后便在心中祈求着……
若叶睦不想破坏这种形象……
她想象出来的形象。
……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种类似窒息又好似醉酒的病症正在极速蔓延
回归于神代的环境,正向现代的普通人,展示着它的无情。
没有普通人可以适应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魔力。
——
漫步于千篇一律的大地之上,看着一模一样的枪笼和其中黯淡的灵。
许久不曾找到埃列什基迦勒的千早爱音使劲的扯了扯那身同艾蕾一样的衣服。
一个人她是习惯了,可是……艾蕾姐姐呢?
如果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放着她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情。
少女仍然左右望着,试图找到不同的东西,然后由此来打破这宛如无尽的重复片场。
当千早爱音观望远方的时候,未曾发现,她的头顶,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垂直落下。
直到那带起的破风声传入耳中,她才堪堪抬头。
“啊咧?——诶!!!?什么啊!”
“普利斯特,带我离开!”
她下意识的喊道:
但……原本负责推着她的轮椅的幽灵装使魔并没有浮现而出。
……
她还是太习惯于坐着轮椅时的移动方法了。
以至于忘记了这时她的身周,父亲给予她的使魔并不在身旁。
轰!!
巨大的飞舟砸下,在冥界的大地上掀起烟尘。
……
“有趣有趣!这小小的神代之中竟然还有第二位冥界之主。”
狂傲的笑声从断作几节的飞舟上传来
让本以为会被砸到而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千早爱音回过神来。
那艘本该在她头上坠落的飞舟宛如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般,漆黑的阴影攀附在那断裂船身的侧面,
光是看着现在距离她挺远的飞船,千早爱音就大致想象的出那攻击的威力。
……
艾蕾姐姐救了我?
她向四周张望,无视了那突兀的笑声和飞船,千早爱音试图找寻埃列什基迦勒的身影。
……
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如同乌鸦的黑影环绕着她,随着她目光的投射而躲入不知从何而起的雾霭之中。
她感知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她独有的大魔术冥界之影一样。
“杂修!伟岸的真王就在面前,你却要先去看那些肮脏的幽影么?!”
船上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带着些怒气,冲着千早爱音喊话。
那声音和称呼带着蔑斥,让千早爱音感到不太高兴。
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确实是她所能发现的、在这里与众不同的东西了。
迈开脚步,她顺着破碎的金色碎块,往飞船的甲板上走去。
她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大言不惭的说大话,然后给予他一些教训。
扒拉开又一块阻止她上船的碎块,千早爱音看见了甲板上的情景。
一个穿着黄金甲胄的家伙坐在金光闪闪的王座之上,双手环胸的他正饶有兴趣的与她对视。
不过,这个自称真王的家伙也和别的灵没什么区别,都在枪笼里待着,只是因为坐了个王座的原因,枪笼稍稍大一点。
仅此而已,只是有点特殊的家伙。
可能生前是个国王什么的,千早爱音这样想在,又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她这么做的同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那个被关在枪笼里的家伙身上传来,让千早爱音停下了脚步。
那笼中的国王身旁有一道金色的光门出现,朝她投射以危险的武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