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阿圣......对不起,我.......”泉泽含糊不清地说着,鲜血不断从他喉中涌出,他想再用力握住千圣的手,可是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但千圣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哀伤,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
“不用道歉,不用道歉,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做的够好了.......”千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瞳暗淡无光。
“阿泽,没关系的,我会努力地活下去的,”千圣视线向自己的腹部偏移,“带着小祈和小愿,活下去......”
泉泽的眼睛却是瞪的更大了,他瞬间就明白了千圣和他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他不想死,千圣和他们的孩子还得需要他再来陪伴。
“阿圣.......”他想继续说什么,可他的视线已经是逐渐昏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他不甘,他恐惧,他死了,再一次死在千圣的怀中。
泉泽死后,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白色,就好像是在一间实验室里,他的身体渐渐消散成光点,然后又凝聚成一团金色光球,缓缓落到了千圣的手中。
“恐惧和悔恨。”千圣眼神冷淡,似乎对眼前她爱人所化的东西毫不在意。
“你还有什么情感要收集吗?”千圣麻木地盯着手中的光球。
“还有你和你的孩子。”又一团光球从她身后飘来,一道机械音传入她耳中。
“这一次只有小祈和小愿。”千圣的话依旧冷淡淡的,但手却是紧紧攥住自己腹前被鲜血染红的素衣。
“无所谓,只要极端的情感就够了。”
“这一次,你又想让我们一家怎样?”千圣闭上了双眼,似是认命般的说着。
“死。”
“小祈和小愿不能活下来?”千圣依旧装作不在乎,而世界意识也只能看到千圣的背影,自然是没察觉什么异样。
“嗯,虽然很过分,但唯一缺少的就是这个了,你不也顺应了几百次泉泽替你先死了吗?让你的孩子死一次而已,只要再补上这些,你和泉泽的丝带就能炼成了。”
“仅仅,只是为了这条能用记忆改变一切的丝带?对吗?”千圣的嗓音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被我困在这个轮回里后就指望着泉泽以及你和他的孩子支撑下去,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仅仅伤害他们这一次。”
“为什么不能让我承担这个代价?”
“因为你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甚至没有我帮忙,你都不会认识他,和他熟识,你又什么资格成为支撑世界的祭品呢?”
“那我和阿泽的孩子”
“因为是他的孩子啊,”祂理所当然的说着,“他的孩子加上他自己,足够让这个世界不被侵蚀了,轮回可以永远被隔断。”
“那我呢?我又能得到什么?”千圣眼神空洞,她深知自己是没有资格和世界意识这种存在将条件的,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祂能让她和泉泽以及他们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结局。
“这个啊,更好的家世,反正现在你以后也不会和他认识了,你再找个其他的不就好了。”
“这样啊,这样啊,”千圣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和我相恋几生几世的恋人,根本一文不值是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把你的记忆抹去,然后送你到一世过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不用再被家族掌控,随心所欲的活着,那样不好吗?”
“那还真是,”千圣的手渐渐伸向捅入泉泽腹中的那把刀,然后紧紧握住。
“恶心!”
“噗”
她的小腹被一刀贯穿,但她依旧没有停止,再次猛捅自己两刀。
“噗噗”
“你干什么!白鹭千圣!你难道要让丝带功败一篑吗!”祂紧张无比,紧忙要回拨时间,可这次却不起作用。
“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被你利用啊!”她的嘴角流下一行鲜血,“你不是要只用阿泽的命来造这条丝带吗?那夹杂上我这个本世界的杂碎呢?有了我这个杂质你肯定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了吧?”
世界意识忽然明白了什么,祂紧忙检查一遍那条新的还成型的金色丝带,千圣和泉泽正紧紧纠缠在一起,丝带已经被浓烈的情感所包裹,全然不受祂的控制。
“你疯了!你把自己融进丝带里!你不知道这样会引来轮回吗?”
“你自己不也用着吗!”千圣全然忘了痛疼,“既然是阿泽为我留下的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你?”
“我本以为你会发一下善心,让我们一家能继续好好活下去,结果你却仅仅是利用我?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丝带会在下一世出现在与它相关联的本世界的人,这也你从来只让阿泽和孩子受伤的原因对吧?”
“那你要丝带又有什么用!”祂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恼怒,而这也让千圣印证了她积累许久的猜想。
“你害怕了,害怕下一世的我拿到丝带会怎么样对不对?害怕我得到记忆和你作对是吗?”
“哈哈哈,”千圣笑了,她总算能向这个自大的存在复仇了,“你等着吧!没有这条金丝带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修改任何记忆,你的想篡夺其他人的记忆都计划泡汤了!你就等着被积累的记忆追杀吧!”
“你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千圣明白,自己这样绝对会给祂添**烦,“你把阿泽当成什么了?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你把我的爱成什么了?你轻视我的一切,我为什么不能向你复仇?”
“其实我也只是你从记忆中剥离出来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只让我待在这个轮回,并且我这么久还没死去?”
“然后呢?知道自己是一段记忆?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利用你是不假,可我会让你独立于你本体,过上想要的生活啊!”
“哦,”千圣依旧轻蔑地笑,“无所谓,我是记忆,我会在丝带里过的好好的,而你,等着被现实中的我和轮回中的我找到吧!”
世界意识不再回话,千圣的话让祂意识到,如果再纠缠下去,现实中的千圣和轮回中的颠婆绝对找到祂。
光团飘走了,独留千圣一人倒在血泊中,看着周围的世界一点点坍塌。
“对不起呀,宝宝,妈妈连带你们去记忆的世界里生活都做不到了,妈妈很过分.......妈妈对不起你们,你们本来也可以过上真实的人生的.......”
她的身体也渐渐消散成了光点,聚成了一团光球,整个世界只剩两团光团在一片黑暗中飘荡,丝带也没有凝聚成,她连记忆都世界也去不了了。
但,那是没有其他人发现的情况。
“没想到我的一段记忆都这么拼命呢,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真正的白鹭千圣来到了这里,她手掌轻轻托起两团光球,然后动用起丝带将自己刚采集的记忆塑形着,两团光团奇迹般交织在了一起,这个被遗弃的世界又开始被重新塑造。
......
“妈妈,妈妈,妈妈!”
[奇怪,为什么,我会听到小祈小愿和小华的声音?我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妈妈!你不要有事啊!”几道稚嫩又焦急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她不由得睁开眼,祈,愿,华,她痛爱无比的孩子们正正焦急地围在她身边。
“欸?”
“妈妈,你可算醒了,刚刚你忽然就晕倒了!”早望祈焦急地说着,她那灵动的酒红色菱形瞳孔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千圣,慌张无比。
“妈妈,愿,很担心.......”一向内向羞涩的早望愿将自己覆有银白色短发的小脑袋凑了过来,蹭着千圣的手心。
“妈妈,没事吧?”早望华同样焦急地围在她的身边,白嫩的小手紧紧握着千圣的手。
“我,我,我没事,妈妈我只是有点累。”千圣的眼角渐渐冒出几滴泪珠,她曾未想过,自己竟能如此幸运,还能再见到她心爱的三个孩子。
而在以愿,祈,华三个孩子们都出生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并且他们都顺利出生也代表着,她的爱人,一定也平安无恙。
她焦急地起身,想要寻找泉泽的身影,但才堪堪起身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亲爱的,没事吧?”泉泽一脸担忧地看着千圣。
“阿泽......没事,我没事!”千圣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很好,就是有点累。”
“阿圣是不是又在忙活着什么?”泉泽脸上依旧挂着担忧的神色。
“没有了哦,”她依旧笑着,手轻抚上他的脸,“从今往后都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