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校的走廊里。
“那个巨人就站在山里面,低着头看着我……”村树脸上贴着创口贴,和晓美焰描述起自己昨天傍晚的经历来:“他盯着我看了一阵,就变成一道光,在山里面消失了……”
“嗯哼……”晓美焰敷衍地应和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寥寥。
“两个奥特曼……”村树还在说着……
“今天放学后还有对‘青年精英’学员的专门辅导……”晓美焰转移话题道,似乎想让上一个话题尽快结束:“我还有事,有什么事情课上再说……”
“课上?”村树一愣,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你也?”
“‘青年精英’的学员么?”晓美焰道”我也是……”
不等村树反应过来,晓美焰便向村树的身后走去……
“等等!”村树叫道:“还有一件事情……”
“之后再说!”晓美焰道,脚步丝毫没有放慢的迹象……
“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村树边走边说:“是关于你和小圆她们的事情……我是说你们的关系,想要帮她们,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很难的……你们现在的嫌隙太大!因为打一开始,你就是以一种充满敌意的姿态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这种情况下她们自然不会信任你;如果你想让她们不被丘比所欺骗、不和丘比签订契约的话,你就必须和她们打成一片!成为她们的伙伴,让她们信任你……”
晓美焰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村树……
“我可以帮你……”村树道。
走廊里,明亮又有些惨白的光照在二人身上,在二人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我都忘了自己为了救小圆,轮回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了……和她们成为伙伴之类的,凡是你能够想到的方法我都试过……”晓美焰说道:“一次又一次……但是这没有用……她们会被丘比盯上不是没有理由的……巴麻美、沙耶香,她们都有自己的心结,小圆又会因为她们而选择成为魔法少女……就算我拼尽全力解开了她们的心结,但是一旦阻止不了一个月后的魔女之夜,这次轮回又是一场徒劳……”
“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村树笑道:“魔女什么的,交给我和高斯就好了!你去试着加入她们的圈子,和她们成为伙伴……这样的话,她们才会信任你,小圆和沙耶香才不会和丘比那个混蛋签订契约……你们现在这种关系,你越想阻止她们,她们越会觉得你居心叵测,你的所有努力就越会适得其反……”
晓美焰回过头,看了村树一眼,叹了口气:“你很天真……有人这么说过你没有?”
“经常……”村树哈哈一笑……
“这有时候未必是坏事……”晓美焰道。
“所以这事有得谈?”
“看我心情……”晓美焰终于露出一道在她脸上许久未见的微笑:“下午放学后,‘青年精英’的辅导课见!”
放学后,明亮又整洁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村树和晓美焰两个人,坐在见泷原市立中学特有的玻璃幕墙中,活像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动物……
“只有……我们两个人?”村树一愣。
“没错!”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有你们俩!”
村树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橙色毛衣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教室,他的样貌十分年轻,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没穿校服的三年级学长……
“你们可以叫我千树老师……”那名老师笑着自我介绍道,将名字写在白板上:“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专门辅导课的老师了!”
“请问,千树老师……”村树问道:“这门课的内容……”
“科学……”千树老师说道:“包罗万象,社科人文、天文地理……凡是你们能想到的……‘青年精英计划’旨在培养未来的科研工作者通过科普教学和简单的科研实践,针对优秀青年学生进行科学启蒙……不过,如果你们在某一方面拥有特别的天赋的话,我也可以用科研范式的标准来指导你们,你们肯定有的,不然也不会被‘青年精英’计划招募到这所学校来……”
“特别的天赋……”村树皱眉……
“我想……”村树用心灵感应和晓美焰偷偷说笑道:“地球上应该还没有知道怎么指导奥特曼的学校吧……至于指导魔法少女?我们学校又不是霍格沃兹……”
村树忽然发现千树老师正微笑着盯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吓了一跳,立马停了和晓美焰的心灵感应,就像普通学生看到老师过来,偷偷收起手机一样……
“我们的第一节课的主题——‘起点’;宇宙的起点、生命的起点、人类的起点、智识的起点……”千树老师开始娓娓道来:“我们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自己所在的世界从哪里来、以及让我们能够思考前两个问题的智慧与知识,是从那里来的……知道这些,也是寻找宇宙将走向何方、我们自己将走向何方、我们的智识又将走向何方……这一系列问题答案的起点……当然,这些问题,哪怕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学者日以继夜地研究,也暂时无法拿出一份百分百准确的答案,因此我也只是把主流理论给你们简单梳理一遍……”
千树老师首先从大爆炸假说讲起,进而讲到生命起源理论的发展,从神创论讲到自然发生说、宇宙胚种论和化学进化论,并用相对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了化学进化论的几种假说,包括陆相起源、海相起源、海相起源、深海烟囱理论以及“RNA世界”等几种假说,讲到物种的演化……
终于,千树老师讲到了人类起源的部分……
“当我们的先祖还是猿猴的时候,为了适应树栖生活演化出得两大特征,对于我们日后进化出智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村树老师说道:“其一是为了抓住树枝而进化出得拥有抓握能力的双手,这双手在日后会越来越灵巧,成为人类使用工具的基础……其次是我们的眼睛……”
“眼睛?”村树一愣。
“对!眼睛!”千树老师说道:“在中生代,哺乳动物的生态位被恐龙长期压制,为了生存,增加了感光的视杆细胞以适应夜间行动,但是视网膜整体的面积是有限的,增加用于感光的视杆细胞的代价,就是我们的哺乳动物先祖不得不失去了大量感受色彩的视锥细胞,导致色觉从原本的四色退化成了双色,所以,如今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是色盲……
“在演化中有这样一条规律,已经失去的性状很难再度出现——这条规律被称为多洛定则;但是漫长的演化史诗中,人类的科学总结出得规律往往难以涵盖这大千世界,时常会出现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神奇生灵,这也是生物学的魅力之一;灵长类动物牺牲了部分的夜视能力,演化回了部分的视锥细胞,拥有了红绿蓝三色视觉,记住不是红黄蓝,那是美术领域的色彩三原色,而红绿蓝则是光学领域的三原色,别搞混了……
“依靠三色视觉,灵长类动物可以通过果实的颜色辨别果实的生熟,而果实作为被子植物营养最为丰富的部分,可以让灵长类动物不必一味强化自己的肌肉与爪牙、不必一味地追求体型的大型化,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能量,通过这些额外的能量,人类的祖先在离开森林之前,就已经拥有了比其他动物更高的智商……”
“果实……智慧……”村树喃喃自语道:“简直和《圣经》里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故事一样……”
“尽管有些歪打正着,但是《圣经》至少猜对了了人类智慧的源头之一……”千树老师笑道:“但是,在《圣经》里的智慧果实是人类生来之罪的来源,而现实中真正赋予我们智慧的果实,却是演化的良机……”
千树老师接着讲下去,将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村树的眼前……
“新仙女木事件外加人类长达几万年的捕猎,终于给了第四纪冰期的大型动物群致命一击,在失去了稳定的狩猎来源之后,人类为了求生而发展出了最早的农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农业革命……”千树老师说道。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时间刚刚好……
“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啦!”千树老师笑道:“至于下节课的内容,我们这节课不是讲了关于宇宙起源的大爆炸学说吗?它回答得是宇宙如何诞生的问题,那么,下节课的内容就是我们的宇宙的未来……你们听说过宇宙热寂假说没有?”
“有了解过……”村树说道:“对天文学感兴趣,所以查找过一些资料;宇宙热寂假说,这个假说不是……”
“好啦,已经下课了……”千树老师笑道:“你们差不多该回去了,让我们把悬念留到下节课吧!”
村树和千树老师告别,准备离开——他头一次觉得上课的时间过得这么快,两节课,八十分钟的时间似乎一眨眼就结束了了似的,就如同看了一场引人入胜的电影一般……
“你先走吧……”晓美焰和村树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和千树老师说……”
夜晚的见泷原,闪烁的霓虹为这座城市点缀上一层迷离的光影,让人不知天上地上,哪一片才是真正的星空,无数追逐亮光的飞蛾迷失在这片光影的囚笼中,挣脱不得,挣脱不得……
城市的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居酒屋内……
爵士乐轻快的旋律在空气中跃动,隐约间,仿佛看到音符在半空中跳动,空气中缭绕着一股充斥着尼古丁的雾气,酒杯中各色的液体在朦胧的雾中折射出各异的光彩,如同将城市中闪烁的霓虹搬进了酒馆里面……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坐在酒馆的角落里,桌子上的酒杯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男人面庞消瘦,给人一种憔悴的感觉,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来了?”看见千树老师走进酒馆,男人开口问道。
“来了!”千树老师点点头笑道。
“喝点什么?过了三年,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吧?”男人问道。
“不用了……”千树老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已经三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那孩子怎么样?”
“很认真,也很聪明……”千树老师答道:“性格也不错,很招人喜欢的孩子……”
“我是说……”男人道:“作为高斯的适能者……不对!人间体……怎么样?”
“很难说,姬矢前辈……高斯不是奈克瑟斯,以我们的经验去评判他,肯定会有所偏颇的……”千树怜摇头道:“不过,迄今为止,他展现出来的样子,和春野武藏确实很像,性格、爱好,毕竟是不同时空的同位体,就连名字读起来都很像……”
“这么一说……武藏(musasi)、村树(muraki)……还真挺像!”姬矢准笑道。
“对了,小焰刚才和我说了……佩德隆出现了!”千树怜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异生兽又开始行动了!在这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