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席卷而来的暴风雪将纠察队营地的人声彻底隔绝。
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浮现在雪雾之中,有些显眼,又有些模糊。
乌萨斯纠察队的营地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木栅栏围得严实,篝火在雪夜里明明灭灭,岗哨来回踱步,甲叶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帐篷里传来酒气与粗鄙笑骂,他们还不知道死亡已经站在了栅栏外。
江钦没有绕路,径直走向正门。
哨兵最先察觉异动,刚举起长矛喝问,喉咙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颈骨轻响一声,那名哨兵便软倒在地,连闷哼都被风雪吞掉。
江钦随手将尸体扔到地上,接下来该速战速决了。
有人试图呼救,声音刚到喉咙便被掐断。
有人拔刀反击,刀刃在他身前寸寸崩裂。有人吓得跪地求饶,他也只是漠然抬手,为对方赐下死亡。
警报未曾响起,血腥味在寒风中扩散,却诡异的无人警觉。
营地中央的旗杆还立着,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底下却已躺满尸体。
江钦站在营地中央,抬手擦掉脸上溅到的血渍,营里的人都图完了,在指挥官的军营看到了执勤部队的名单,还有外出的小队,再等一会吧。
他在门口升起篝火,随意的坐在地上靠着栏杆,静静等待那些小队归来。
————
暴风雪依旧在荒原上狂舞,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为乌萨斯的冻土裹上了厚重的白霜。
呼啸的风声像是呜咽,又像是无声的悼歌,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塔露拉一行人的身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塔露拉走在队伍最前方,显眼的军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燃在白雪里的一簇烈焰。
她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重,太安静了,准确来说,除了风雪的呼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死寂得令人心悸。
“是很大,范围的,静默的,源石技艺。”爱国者走在她的身侧,看着正前方远处忽隐忽现的纠察队营地缓缓开口。
塔露拉眉头紧皱,静音的大范围源石技艺?这个营地怎么回事。
在众人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整支队伍都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座被木栅栏围起的纠察队营地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木栅栏的正门大开,原本值守的哨兵歪倒在雪地里,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冰雪覆盖了他脸上的惊恐,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凝成暗红的冰碴。
往里望去,营地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每一具都姿态僵硬,死状利落,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有的倒在帐篷旁,有的趴在篝火边,原本明明灭灭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混杂着未散尽的血腥味与一股焦味。
甲叶散落一地,断裂的刀刃插在雪堆里,那些纠察队成员尽数死亡,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错愕与恐惧。
营地中央的旗杆依旧矗立,乌萨斯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旗杆下尸骸堆叠。
鲜血顺着雪层缓缓凝冰,在纯白的荒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血腥味被寒风裹挟,弥漫在整个营地,刺鼻又诡异。
而营地正中央,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火苗在风雪中摇曳,映着一道倚靠在栏杆上的墨黑色身影。
那人姿态闲适,周身没有丝毫慌乱,脸上隐约有些血渍尚未擦净,指尖随意搭在膝头,漠然地望着漫天飞雪。
是那个她们接纳后突然离开的人……
塔露拉有些恍惚,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一个人,屠杀一个营地?
“你……做的?”
爱国者与霜星以及一众感染者在不远处止步,看着塔露拉与江钦交涉。
江钦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塔露拉,从她们快到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们了。
没想到她们比纠察队的人先来。
江钦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点了点头。
“是,你们来的正好,搬东西吧,他们这挺富裕的,储备了不少物资。”
说罢,江钦起身往外走去,众人下意识让出一条道路。
塔露拉的大脑还没处理过来这些信息,但还是反应过来了江钦要走远。
“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处理一下在外执行任务的纠察队成员。”
言罢,江钦依照先去看过的任务单动身前去处理剩下的人。
他的身影与惨白的荒原融为一体,墨色衣摆被狂风卷得翻飞,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江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有些皱巴的执勤名单,上面写着有两支外出小队,一支十一人,在雪原西侧搜寻藏匿的感染者,另一支十五人,前往西北三公里外的补给点搬运冻肉与燃煤。
由远及近吧,然后回去。
先去找十一人的那个地方,再去找十五人的
暴风雪依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唯有寒风的呼啸在荒原上回荡。
不过半刻钟,远处便传来细碎的人声与甲叶碰撞声,江钦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声源走去。
那支负责搜寻感染者的纠察队小队正围在一处背风的雪窝旁,啃着干硬的黑面包,嘴里骂骂咧咧抱怨着天气。
没关系,一会就不用在意天气了,江钦没有丝毫停顿,就这样默默的走进人群之中,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伸出手精准扼向一名成员的咽喉,颈骨断裂的轻响再次被风雪吞没。
当其他人察觉到异样时已经感觉脖颈一凉。
不过瞬息,十一名纠察队员尽数倒在雪地里。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补给点的方向疾驰,对付另一支小队,依旧是摧枯拉朽,没有任何异变。
而另一边,纠察队营地内,感染者们依旧僵在原地,望着满地尸骸有些呆滞,惊惧与震撼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霜星站在爱国者身侧,望着江钦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寒意,她认出了这个墨黑色的身影。
正是之前她带队在雪原偶遇的那个陌生人,当时对方孤身独行,让她有些戒备,好在当时没有与对方产生冲突。
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帮助整合运动?
“大爹,那个人是谁?”
“他是,新加入,的成员,还没问,名字。”
风雪落在爱国者的铠甲上堆积成霜,他同样望着江钦离去的方向,他在思考,有这样的人追随在殿下身边,为何殿下还是陨落了?
塔露拉站在营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泛起的惊涛骇浪。
江钦屠营的手段太过狠绝,一个人覆灭整支纠察队,实力也超乎想象,但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他们的确物资匮乏,御寒衣物、粮草、药品都不充足,这批缴获的物资,对整支感染者队伍来说是活下去的希望。
她收敛心神,转身看向身后的爱国者与霜星,“爱国者,霜星,安排大家分组行动,一部分人清点营地内的物资,把粮草、药品、燃煤、御寒的皮毛全都整理出来,另一部分人拆除可用的帐篷、栅栏,还有这些纠察队留下的武器甲胄,也一并收好吧,我们该准备搬迁到更远的地方了。”
霜星点头应下,立刻召集感染者小队开始行动。爱国者也收回思绪沉声道:“没问题。”
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塔露拉却依旧仍有所忧心。
她有不少疑问想要询问对方,甚至她们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霜星,这里交给你统筹,务必尽快完成物资搬运,我去找一下那个人,把他带回来。”
不等霜星回应,塔露拉便迈步踏出营地,循着江钦离去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