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绿色疾风从菲莉脚下盘旋升起,将旁边的铁皮柜绞得嘎吱作响。
对面,亚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红色乱码顺着地面朝菲莉的方向急速蔓延。
两股能量在半空中重重撞在一起。
刺啦!
左翔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台还算凑合的咖啡机被余波扫中,瞬间炸成碎片。
“这就生气了?”亚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点点红光,歪着头看向菲莉。“地球图书馆的看门狗也懂得什么叫嫉妒吗?”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把你的脏手,从他的身上拿开。”菲莉周围的风流逐渐增大。女孩脸色惨白,视线死死盯住对方。“他是我的锚点。你这种从宛如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恶意垃圾,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啊……”亚兹双手捧住脸,身体兴奋的扭动了一下。
“好可怕的眼神呢。可是怎么办?社长大人刚才为了把我从那个笨蛋身体里拔出来,可是握着我的手呢。那种滚烫的、满是血腥味的温度……”
亚兹突然凑近,几乎要贴上菲莉的脸:“你尝过吗?”
菲莉青筋暴起。
见鬼,这女人是个疯子,左翔单手捂住额头。
右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视觉神经,他觉得自己没死在下水道怪物手里,今天就要交代在自家地下室了。
地上的伊兹终于有了动静。
少女AI慢慢撑起身子,耳机指示灯跳回平稳的蓝色。
伊兹抬起头,电子眼瞬间锁定前方那个长相一致、穿着红裙的女人。
瞳孔里的蓝光高频闪烁。
“系统逻辑冲突。”伊兹平静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检测到未知独立AI实体,面部特征匹配度百分之百。”
伊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站起,往前迈出半步,用后背死死挡住左翔。
“不管你是什么。”伊兹双臂交叠在身前,做出防卫姿态。
“任何试图伤害社长、或独占社长导致社长陷入险境的行为,都将遭到飞电智能的最高级别抹除。”
红白两道身影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
“哎呀呀,原来我还活着呢。”亚兹捂着嘴轻笑,眼神满是寒意。“真是个没用的木偶,连社长大人流了这么多血都保护不好。不如让我把你拆成零件吧?”
再不阻止,这个家今天就得没了。
左翔左手用力一拍旁边铁椅扶手。
“砰!”
闷响打断了地下室里即将失控的对撞。
左翔摇晃着站起身,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的砸在地板上。
“都给我……闭嘴。”
他扯了扯湿漉漉的领带,目光扫过菲莉、亚兹,最后看了一眼伊兹。
“风都的侦探,最讨厌的就是在病号面前大吵大闹的麻烦精。”
左翔咬着牙,用力指着楼上。
“现在,立刻,全都给我上去。该睡觉睡觉,该待机待机。谁再敢在地下室放肆放一个技能,我就把谁丢到风都港口去喂鱼。”
这番话十分硬气。但左翔清楚,就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是只野猫都能把他放倒。
菲莉深深的看了一眼侦探,周身的绿色风暴听话的散去。
亚兹撇了撇嘴,冲左翔娇媚说道:“社长大人真凶。不过……我喜欢。”
撑完这句话,左翔眼前的景象疯狂旋转,他闷哼一声,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翔太郎!”
深夜,地下室陷入寂静。
门外,历轻手轻脚的推开一条门缝。她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进行自检程序的伊兹,又看了一眼坐在屏幕前盯着面板的菲莉。历咬了咬牙,悄悄溜了进来。
左翔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额头全是冷汗。
历走到床边,怯生生的伸出双手,轻轻覆上左翔没受伤的左手。
微弱的魔力顺着掌心流出,化作暖流,缓慢的渗入左翔身体。
历的脸色因魔力消耗变得更白,她看着左翔眉头渐渐舒展,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历没有松开手,只是默默握紧了青年的手掌。
东京,智脑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村上峡儿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不夜城的霓虹。他左手端着一杯红酒,右手轻轻摇晃。
身后屏幕上,暗网的悬赏页面正在高频刷新。
“村上社长。”琢磨逸郎的机械下巴发出轻微摩擦声。“悬赏金额已经加到了两亿日元。财团X那边的雇佣兵组织已经接单了。”
村上转过身,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只有雇佣兵吗?”他擦了擦嘴角,走到屏幕前。
画面上,左翔太郎的照片被鲜红的十字准星锁定。
“不,不仅是雇佣兵。”村上轻点屏幕,调出几份绝密档案。“那些在地下世界流浪的掺杂体,还有刚刚觉醒、急需金钱和地位的奥菲以诺,都已经盯上了这块肥肉。”
“风都的侦探,左翔太郎。我倒要看看,面对这座城市的恶意,你的硬汉游戏还能玩多久。”
他转头看向琢磨。
“吩咐下去,给那些杀手开绿灯。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把左翔太郎的头带回来,智脑集团再加一亿。”
“是。”
次日清晨。
鸣海侦探事务所二楼。阳光刺眼。
亚树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怀里死死抱着装满金条的银色手提箱。她砸吧了一下嘴,口水顺着下巴流到箱子上。
少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瞬间呆滞住。
狭小的客厅里,气氛诡异。
菲莉穿着松垮的白衬衫,冷着脸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捏着一管营养剂,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
伊兹端正的站在沙发旁,耳机蓝光平稳闪烁,随时准备报告。
厨房里,穿着红裙的亚兹正拿着一把菜刀,哼着调子切着什么,脸上的笑容透着寒意。
历端着一盆温水从楼梯走上来,小心翼翼的绕过伊兹,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刚从楼下客房上来的真理拿着牙刷,看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女孩,整个人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亚树子张大了嘴巴。
她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很疼。没做梦。
“翔太郎你这家伙……”亚树子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满屋子的人大喊。“到底背着我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啊!”
“这哪里是侦探事务所?这简直就是芳心纵火犯的贼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