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先生推门进来,先环顾四周,意料中的情况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酒吧里的各种东西也都完好无损,想象中到处破破烂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店里。
只有一张桌子那还有人,一个一头白发的男人,那人比格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闹事的正主,西神伶。
在他对面还有个小孩,头发是金色的,安安稳稳的坐在那。
而他钦定的正主,正在西神伶旁边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此刻看上去很低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您这样的大人物能来店里,蓬荜生辉!”
比格先生性子比较直,也不会说个什么话,说这句话就已经让他绞尽脑汁了,帮派里就是负责武斗,但是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乞丐看见有钱人还知道说好话才能更好的要到钱了,他能不知道吗。
西神伶看见正主来了,也是开口说话。
“这是你的店?”
比格没说话,点了点头。
心里的思绪疯狂翻涌,他来的匆忙也没有准备什么,但他身上只有一些美刀,他也想先看看西神伶什么意思,如果事情不大,赔偿一下就能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这人是谁?”
西神伶指了指那个一直站在那儿不说话、低着头的女酒保,或者叫调酒师,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负责的是什么。
“她是负责这片的负责人,组织都是用代号称呼的,在这片,他的代号是‘king’您也可以叫他的本名,琼。”
king或者说琼,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她从西神伶进门来,就认出了这是谁,她也怕得罪这跟地头蛇一样的人物,所以点的酒都是她亲自调的,还十分的认真,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每一个步骤都是她亲力而为的,生怕哪不行惹贵不快,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她也很委屈。
因为她知道,一定会被扔出去用来灭火的,她也怕自己是女人的身份暴露,但更怕的是没有了保护在南镇将寸步难行。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忍不住想,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弟弟。
连比格先生来了,她都没怎么注意,光沉浸在自己悲惨的未来了。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快速的反应过来,她苦练泰拳多年,也很有天赋,尽管还是少年,但是一双拳和腿就已经打赢了很多老拳王,这也是她能身居高职的原因,她能打,尽管还没有势,但是这只是时间问题。
她抬头一看,是那个被称为‘恶魔’白发男子,他很帅,很符合她的审美,皮肤也很白,看不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正是他刚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神奇的是,被拍了一下后,那些莫名的想象,那些恐惧的未来也随风消失了,被拍了一下后,她的心也平静了,她抬起头了,意外看到了光头男,正是组织的高层,比格先生。
“我觉得你这个酒吧不错”
西神伶拍了拍琼后,暗自向她传递了一些情绪,安抚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身子抖得很厉害,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这酒吧本就是您的,我来不正是如此吗。”
西神伶这一句话,比格先生懂了,不管是真看上酒吧了,还是借机闹事想要这酒吧,人家看上了,自己能不给吗?
还得贴上去,笑着脸给人家。
比格也暗自叹气,人比人得死,这也是弱者的悲哀,绞尽脑汁说点好话来恭维人家。
“这位少爷是?”
看到自己陪笑,一直在西神伶旁边的金发少年看了过来,比格眉头一皱,金发少年的眼神很锐利,扫的他有些寒毛发颤。
也让他有些不安,感觉跟自己在暴露枪口下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想开口询问一下。
其实这也是境界的差距,真正的强者气势自然是可以收放自如的,不提西神伶,像是维克多、糖葫芦这些强者,久居高位的人身上都有很强的气势,但是如何收起来就是他们能否进入下一个境界的区别,就像刺猬一样,一直炸毛固然很厉害,但是真正强大的刺猬,都是知道什么时候露出尖刺,什么时候收起尖刺。
“我叫吉斯”
还没等西神伶介绍,吉斯自己就说话,语气挺冷的。
西神伶挑了挑眉,看来真是年少气盛的年轻人,尽管他忘了,他看起来其实也不大。
“您跟西先生的关系是....”
比格先生摸不清楚也不敢做其他打算,语气很小心,生怕引起西神伶的不快,但看他没表示,便也进一步询问。
“没有关系”
吉斯听到比格的话,小眼神偷看了一下西神伶,本以为很隐蔽,但是在场的没有省油的灯,自然都察觉到了,西神伶笑笑也不说话,意思是让吉斯自由发挥,也带着考验的意思,吉斯看西神伶没有说话,便也没多想什么,但暗自疯狂动脑筋。
这是一个发挥的机会,这里话说对和说错肯定关系很大,但吉斯终究受困于年纪,年纪太小没见过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市面,判断力自然是不太行,说了句不是很好的话。
或者说,吉斯的天性就是如此,他一直就是一个不想太依赖别人的人,哪怕几十年后,也很多事都是亲力而为,现在的他想拜西神伶为师,想的不是借势,也只是学功夫回去好报仇。
西神伶听到吉斯的话,暗自点了点头,没有拿自己当挡箭牌,挺好,也能看出吉斯的一些为人。
比格先生听到这话一愣,戴着墨镜的双眼,看向了西神伶,西神伶自然点头,确实是没关系。
真没关系?
那你是个什么玩意,坐着那看老子,还胡乱的发势,怎么?
你也想踩老子一脚?
比格先生面上没有什么,毕竟西神伶这尊大佛还在这儿,心里却在恨的直咬牙,他记住这金毛了,回头再打听打听,真没关系就收拾这小子。
他也不是善人,也作威作福管了,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个误会,或许这金毛只是发泄的桶子,他吃瘪了,就得从别人身上找回场子。
但是这不重要,南镇就是这样,你走在路上可能死于流弹,你运气不好看到了大人物吃瘪,人家找你麻烦,你说你能怎么办。
只能干,输了就死了,硬了自然就继承一切了,你是大人物了,又开始了循环。
南镇就是这样,美利坚官府在这掌控力不行,条子根本就是摆设,帮派的事根本不管,只负责普通凶杀案。
“人也留下吧”
西神伶轻飘飘一句话,比格先生自然不敢说什么,但心里也一松,这事不管起因是什么,事肯定是过去了,那就一切好说了。
“对了,小比啊,这酒钱,你看看....”
听到这莫名的称呼,比格就当没听见,但听到西神伶还得寸进尺,也有点不开心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有点过了吧?
别人敬你,不管是因为什么,但他比格从见西神伶的第一面都客客气气,话也没说过大话,事也没做错什么,这几年没见面,怎么这样呢?
店给你,人给你,怎么?还得给钱?
真当他好惹不成,他在混帮派之前可是当兵的,他可是从四十年代就当兵,五十年代末才退役,混成了军官,军衔也不小,他也经历了那场战争,能从那片战场下活下来,他也不是好惹的,他什么没见过。
“嗯?”
见比格没表示,西神伶释放出他那恐怖的势,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吉斯浑身都在害怕的颤抖,他的眼神却透露出火热。
这股力量!
比他那该死的父亲和弟弟强太多了!
简直是云泥之别,皓月和小灯泡的差距!
必须拜师,付出一切也得拜师!
只有有了这股力量,他绝对可以完成他想做的目标!!
吉斯虽然在害怕的颤抖,呼吸都感觉费劲了,但是他的心却火热,眼神透露的光彩让西神伶都注意到了。
好小子,这都不害怕?
虽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一点点,几年前就压的维克多等人喘不过气了,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撑过去。
有潜力,绝对是潜力股,留在南镇绝对得搅和的天翻地覆。
西神伶看了看另一边的琼,她没事,她还感到一头雾水了,怎么突然比格和这金毛就抖的跟筛子一样了。
随即她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也是练武的,也知道势,虽然还没有,但也听大师们讲过。
只有有了势,才算是真正的强者,也算是走出第一步。
当初就是因为比格的势,她才决定跟着他,但眼看他在别人的势下,抖的跟身上有虱子似的,也有些失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绝对能在南镇保护自己,而且他好像也是未来酒吧的老板了,他会不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琼心里也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她这人就有这一个毛病,就爱没事胡思乱想些别的。
“给,给,您快收起来吧...”
比格才是最懵的那个,这超出他的想象太多了,南镇其实也不是很大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不是早就不问世事了吗?
您老怎么就隐居在大城市啊?
比格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一些内幕,真正的强者早就不行走天下了,所以他也没当回事,混帮派就是因为他以前年轻气盛惹到强者了,人家直接让他这个老牌将军,滚蛋了,就一句话他就只能放弃多年的仕途,落魄的混帮派去了,没办法,别的不要,只能走这条路了,并且也只能走黑道了。
西神伶收起了势,看比格在那满头大汗,也心里暗自开心,仗势欺人的感觉真舒服!
比格不情愿的,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钱包,见西神伶看过来,赶紧打开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美刀拿出来了。
就小小一叠,其实也不少了,以前的美刀比现在值钱多了,但是西神伶也眼光高了,不是吴下阿蒙了,看不上这点。
这才哪到哪,还不如自己给玫瑰的零花了。
看西神伶撇嘴,比格就只能苦笑,不少了,真不少了,现在油水不多,唉,掏钱吧。
真是倒了霉了,以后还是别来市中这了,去港口吧,那里离西神伶远,在那里总碰不见他了吧。
惹不起我跑!
“我回头跟首领商量下,一定让您满意。”
比格先生现在也老实了,不狂了,收起那点小心思了,点头哈腰的,脸色难看,但是笑容不敢停,陪笑呗。
心里却是一苦,又是大出血,唉。
他们组织就是在洛杉矶不满光明会的一些决定,才跑来的南镇,在那里还有很多势力,一些地契和手下都没能带出来,看来需要铤而走险跑一趟了。
比格也收起心思,先应付这事,喊人拿地契,招呼手下,等等一系列事情都得由他这个高层来处理。
他也交代琼一些话,意思就是现在西神伶才是当家的,之前可能多有得罪,现在他也惹不起琼,这个曾经的手下了。
万幸以前他很客气,也不近女色,也没看出她是女性,所以做事说话也都没有很过,往好了想也算是结了善缘,以后有事说不定还得求人家。
比格心里叫苦不已。
这些繁琐的程序很快就走完了,吉斯在旁安安静静的看完了全程。
也明白了什么,拳头大就是一切,完全可以无视一切规矩,在他视角里,这个人可是倒了霉了,赔款割地的。
但是比格走时的眼神,也让吉斯意识到,自己恐怕不久后有点麻烦,但无所谓,他不怕这种货色,如果换成他,他宁愿一死也不会陪笑。
他看不起比格这贪生怕死的,但比格又何尝看得起他这黄毛小子,愣头青一个,还目睹他丢这么大的脸。
只要他调查清楚,和西神伶没有任何关系,他就去找这个自称吉斯的人的麻烦。
琼在旁一直默默听着,自己调的酒也不知道是真惹他不快了,还是借机发挥,但万幸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换了个老板,换了个更强的靠山,一切都在往好的事情上走。
见一切都结束了,西神伶简单跟琼交代了几句,让她先一切不变,等过几天他再来找她,到时候再细说一些事情。
琼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心里也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