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天边染成浓烈的橘红,晚风卷着旷野最后一丝血腥味,拂过王权山庄外的荒草。东方月初、何杰与涂山红红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步履蹒跚却眼神坚定的王权富贵,以及寸步不离搀扶着他的清瞳。五人一路沉默,唯有脚步声与清瞳细碎的叮嘱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轻轻回荡。
王权富贵内伤极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伤口,脸色始终苍白如纸,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怀中紧紧攥着那柄王权剑,目光望向远方,没有丝毫留恋。清瞳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衫下未愈的伤痕,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只默默用自己微薄的妖力,为他舒缓着痛楚。
行至三岔路口,三条小路朝着不同方向延伸,一条通往一气道盟总坛,一条直通涂山,另一条则隐入茫茫山林,不知通向何处。东方月初停下脚步,挠了挠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转头看向何杰与涂山红红。
“我就送到这里啦。”东方月初笑着开口,语气轻快,仿佛方才拼尽灵气救人的狼狈从未发生,“一气道盟那边还有事务要复命,我得赶紧回去,免得那些老东西又找借口刁难。”
何杰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感受到他体内尚未完全平稳的灵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叮嘱:“路上小心,灵气未复之前,切勿再轻易动用纯质阳炎,遇事切莫逞强。若有危急,立刻传信涂山,我与红红定会赶去。”
“知道啦知道啦,何杰大哥,你比容容还啰嗦。”东方月初咧嘴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身红衣的涂山红红,吊儿郎当地拱手,“妖仙姐姐,我先走咯,等我忙完道盟的事,再回涂山找你玩。”
涂山红红绿眸淡淡,目光落在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沉默片刻,只吐出五个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二货道士,别死了。”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涂山的方向迈步,红衣猎猎,背影孤傲又霸气,却始终没有回头。
东方月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对着何杰挥了挥手:“何杰大哥,富贵表哥和清瞳就拜托你们了,送他们回涂山好好养伤。”
“放心。”何杰点头,目光目送着东方月初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小路尽头。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眼神里满是关切,更有对这份少年意气的理解与尊重。东方月初选择踏入一气道盟,步步为营谋求人妖和平,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可他从未退缩,这份执着,让他由衷敬佩。
待东方月初的身影彻底不见,何杰才转身,搀扶住气息愈发微弱的王权富贵,与涂山红红一同,带着清瞳踏上前往涂山的路。一路疾驰,暮色渐浓时,终于抵达涂山地界。
涂山容容早已在山口等候,见众人归来,立刻上前,一双弯弯的眉眼间满是担忧,仔细查看过王权富贵的伤势后,连忙安排弟子将他送往涂山药阁,那是涂山疗伤最佳之地,灵药充足,环境清幽。清瞳紧紧跟在一旁,寸步不离,主动包揽下所有照料之事,日夜守在王权富贵身边。
涂山红红交代完几句,便转身返回涂山主殿,处理妖盟积压的事务,周身气场依旧清冷,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从未在她心中泛起波澜。何杰则留在药阁,亲手布下多层结界,隔绝外界气息,防止外人惊扰,又再三叮嘱容容,每日定时检查王权富贵的伤势,调配灵药,切勿懈怠,一切安排妥当,才缓缓离去。
王权富贵在涂山药阁静养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涂山的青山绿水间,空气里满是草木与花香的清新气息。
涂山雅雅早早便起了床,冰蓝色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曲,额前两缕碎发随风轻扬,左耳上那枚红红送的冰蓝色耳坠,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身着涂山二当家标志性的蓝白道袍,袖口与衣摆绣着精致的冰晶纹路,银色腰封束出纤细挺拔的腰身,脚蹬白色短靴,整个人透着清冷凌厉的气质,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晨起倦意。
这些日子,她跟着容容学习药理,日日采摘新鲜药草,琢磨养伤药方,一心想为重伤的王权富贵配出最好的疗伤药。此刻,她怀中抱着满满一筐刚采摘的冰灵草,脚步轻快地走向涂山药阁,打算将药草交给容容。
药阁内,涂山容容正坐在案前,仔细研磨着药粉,一旁的床榻上,王权富贵闭目静养,清瞳轻轻为他擦拭着手背。见雅雅进来,容容抬头,眉眼弯弯地笑着接过药筐:“雅雅,辛苦你了,这些冰灵草正好能用上,对富贵公子的内伤恢复极有帮助。”
雅雅撇了撇嘴,语气傲娇,不肯表露自己的用心:“不过是顺手摘的,谁辛苦你了,我只是闲着没事做。”
容容闻言,也不拆穿,只是一边整理药草,一边随口说道:“对了,雅雅,何杰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后山巡视结界,说是月初离开前,特意拜托他加强涂山的防御,免得有人趁虚而入,打扰到富贵公子养伤,也护着涂山上下安稳。”
雅雅手中整理药草的动作顿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眸微微闪烁,嘴上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要巡视便巡视,关我什么事。”
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涟漪。她想起那日王权山庄外,何杰与姐姐红红并肩作战,金色光刃凌厉却不失分寸,化解危机时沉稳果敢,看向东方月初时满眼关切,那份内敛又可靠的模样,不知不觉便印在了心底。
她强压下心头的在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药阁。独自一人走在山间小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身上暖暖的。她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后山走去,那里有一处寒冰涧,是小时候姐姐红红带她修炼的地方,涧内寒气浓郁,灵力充沛,最适合她修炼冰系法术。
近来,她一直潜心钻研,试图将自己的招牌法术冰封万里与新领悟的绝对零度相融合,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更强招式。她想变得更厉害,想不再永远躲在姐姐的庇护下,想有朝一日,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姐姐,保护涂山,保护身边在意的人。这份好强的心思,让她日夜苦练,从未停歇。
不多时,便抵达了后山寒冰涧。涧内寒气逼人,白雾弥漫,四周石壁光滑冰冷,涧底常年覆着薄冰,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冰粒,吸一口凉气,都能沁透心脾。雅雅走到涧中心的一块平整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缓缓调整呼吸,周身渐渐泛起冰蓝色的灵力光晕。
涂山雅雅凝神静气,将体内的冰系灵力缓缓运转,冰蓝色的光晕越来越盛,将她周身笼罩。她先是催动冰封万里的心法,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指尖渐渐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地面上开始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面。
待灵力运转顺畅,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同时催动绝对零度的心法。两种冰系法术同源却不同脉,冰封万里侧重大范围冰封,灵力绵长厚重,绝对零度则极致凛冽,专攻极致低温,灵力锋锐霸道,一旦同时运转,极易相互排斥。
起初,两股灵力还能勉强共存,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可不过片刻,便开始出现紊乱。冰蓝色的灵力骤然变得狂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相互冲撞撕扯,带来阵阵剧痛。雅雅眉头紧蹙,咬牙坚持,试图用意念稳住灵力,可越是强行压制,灵力的反抗便越是剧烈。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她体内爆发而出,周身的冰晶瞬间疯狂向外扩散,如同失控的潮水,瞬间席卷整个寒冰涧。石壁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坚冰,涧底的薄冰层层加厚,尖锐的冰棱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寒气愈发凛冽,温度骤降至极致,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瞬间凝结成冰。
雅雅脸色骤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不受丝毫控制,疯狂地向外倾泻,经脉被冲撞得剧痛难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她想呼救,可骄傲与自尊却让她死死咬住嘴唇。身为涂山二当家,她向来好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失控的模样。她紧抿双唇,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浅蓝色的眼眸因剧痛微微发亮,双手死死攥紧,拼尽全力想要收拢失控的灵力,却始终无济于事。
冰晶越来越厚,渐渐将她的身躯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茧,将她困在其中。冰茧内寒气刺骨,灵力反噬越来越烈,雅雅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冰冷,唯有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还在支撑着她,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寒冰涧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狂暴的冰系灵力朝着四周扩散,惊动了后山的飞鸟走兽,纷纷四散逃离,整个后山都被一股凛冽的寒气笼罩。
何杰此刻正在后山边缘巡视结界,指尖轻触着结界的光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角落,确保结界稳固无虞。突然,他眉头一蹙,感受到后山深处传来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波动,冰寒刺骨,且带着明显的紊乱与失控,气息熟悉,正是涂山雅雅。
心中一紧,他瞬间意识到不妙,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运转一念神魔之力,周身金光乍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灵力波动的源头——寒冰涧疾驰而去。
不过瞬息,便抵达寒冰涧。入目之处,满是冰封,巨大的冰茧矗立在涧中心,冰棱尖锐,寒气逼人,狂暴的冰系灵力还在不断向外扩散。何杰一眼便看到,冰茧之内,涂山雅雅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是灵力暴走,遭遇了反噬。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凝聚金色光刃,想要直接劈开冰茧救人,可光刃刚触碰到冰面,便感受到冰茧内蕴含的雅雅自身的灵力,若是强行切割,锋利的光刃定会伤到冰茧内脆弱的雅雅,加重她的伤势。
当即,何杰立刻收回光刃,改变策略。他缓步走到冰茧前,闭上双眼,将自身温和的一念神魔灵力缓缓凝聚,化作一层柔软的金色光罩,轻轻包裹住巨大的冰茧。他没有强行破冰,而是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渗透冰茧,顺着雅雅的经脉,温柔地梳理她体内那股混乱狂暴的冰系灵力。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灵力再次冲撞,伤及雅雅。何杰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衣衫被汗水浸湿,却始终纹丝不动,专注地引导着雅雅体内的灵力,让相互排斥的两股力量,慢慢归于平稳。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何杰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灵力消耗巨大,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直至感受到雅雅体内的灵力终于不再冲撞,缓缓顺着经脉有序运转,那股狂暴的波动渐渐平息,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包裹着雅雅的冰茧,随着灵力的平稳,开始慢慢融化,细碎的冰粒簌簌落下,寒气渐渐散去。最终,冰茧彻底消散,雅雅脱力,身子一软,朝着前方倒去。
何杰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怀中的少女身形纤细单薄,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平日里清冷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何杰抱着雅雅,转身快步离开寒冰涧,朝着涂山主殿走去。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颠簸伤到她,运转仅剩的灵力,为她护住心脉,抵御体内残留的寒气。
涂山红红一早便外出处理妖盟事务,容容依旧在药阁照料王权富贵,主殿内并无他人。何杰将雅雅轻轻放在她的床榻上,为她盖好厚厚的棉被,隔绝寒气,随后转身去厨房,取来温水,拧干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又擦拭干净她嘴角的血迹。
他从怀中取出之前为东方月初准备的恢复灵力的灵药,又搭配了几枚温养经脉的丹药,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扶起雅雅,将药汤一点点喂进她口中。雅雅此刻半梦半醒,意识模糊,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那只温暖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含糊地呢喃着,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却带着一丝依赖。
何杰身子微僵,却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他目光轻轻落在雅雅的脸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平日里的她,总是傲娇嘴硬,冷着一张小脸,眼神凌厉,可此刻沉睡的她,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轻颤,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左耳的冰蓝色耳坠,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守在床边,看着她平稳的睡颜,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他知道,雅雅看似清冷难接近,实则内心敏感,重情重义,只是习惯了用傲娇的外壳,包裹自己柔软的内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床榻上,暖意融融。何杰始终没有离开,手被雅雅紧紧握着,即便手臂有些发麻,也未曾挪动分毫,只是默默守着,等着她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雅雅缓缓睁开了眼睛。浅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何杰近在咫尺的脸庞,而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瞬间,雅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猛地松开手,慌乱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坐起身,却因身体依旧虚弱,浑身酸软,又跌回床榻上。
她紧蹙眉头,故作冷脸,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傲娇,厉声问道:“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温和,带着一丝关切:“守着你。你在寒冰涧修炼时灵力暴走,两股冰系灵力相互反噬,差点伤及心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雅雅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眸不自觉地看向别处,声音渐渐变小,带着一丝不服气,却没了往日的凌厉:“我又没让你守,我自己能稳住。”
“你若是能稳住,便不会灵力暴走,晕睡这么久。”何杰轻轻开口,没有争辩,只是陈述事实,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月初临走前,特意拜托我,照顾好涂山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你。”
雅雅闻言,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疑惑,眉头微蹙:“为什么尤其是我?”
“他说,你看起来最厉害,事事争强好胜,不肯示弱,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最容易让人心疼。”何杰缓缓说道,目光真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雅雅一愣,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一震,随即又气鼓鼓地想要起身,怒道:“东方月初那个二货道士,竟敢这么说我!我才不用他心疼,也不用你管!”
可她刚一动,便牵扯到体内未愈的经脉,一阵剧痛传来,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子一晃,险些再次倒下。何杰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雅雅能清晰地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心跳莫名加速,砰砰直跳,如同小鹿乱撞。她慌乱地伸手推开他,脸颊愈发滚烫,不敢再与他对视,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
何杰见状,也不拆穿她的慌乱,轻轻点头,起身说道:“你身子虚弱,不宜吃油腻之物,我去给你煮碗清粥,温养肠胃。”
说罢,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稳。雅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平静,脸颊的红晕始终未曾褪去。她从未想过,一向沉稳寡言的何杰,竟会如此细心,更没想到,自己看似伪装得极好的内心,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何杰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走了进来,粥香四溢,温润可口。他将粥放在床边的小案上,伸手轻轻扶雅雅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上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雅雅看着那碗清粥,嘴上嫌弃道:“我才不要吃这么清淡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手上却不自觉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粥煮得软糯可口,温度刚刚好,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也仿佛温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便将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勺子,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雅雅难得没有咋咋呼呼,也没有嘴硬逞强,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何杰坐在床边,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因为你值得。”
“什么意思?”雅雅猛地抬头,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紧紧盯着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何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表面上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对谁都嘴硬心软,可你比谁都重情义。东方月初离开涂山,去闯一气道盟,你嘴上骂他二货,可他走的那晚,你偷偷在屋顶哭了一整晚;你总说姐姐是世间最强,事事以姐姐为傲,可你日夜拼命修炼,从不懈怠,不过是想有一天,能站在姐姐身边,保护她,而不是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这些藏在她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心思,被何杰一一说破,雅雅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微红,鼻尖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我一直在看。”何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从我来到涂山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逞强,看着你努力,看着你嘴硬背后的柔软。”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轻回荡。雅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拭,就那样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晰地传入何杰耳中:“那你……以后还看不看?”
何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柔软一片,缓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冰蓝色的长发,动作温柔,语气笃定:“看。一直看。”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雅雅靠在床头,没有再躲开,也没有再嘴硬,安静地任由何杰的手放在自己的发顶,感受着那份温暖的触碰。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看着他,眼眶依旧微红,却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却无比真诚:“何杰,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何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嗯。”
雅雅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再次加速,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与坦然:“但我好像……不讨厌你。”
何杰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
寒冰涧的凛冽寒气,终究在这份温柔与在意中,渐渐消融,如同少女冰封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一段细腻的情愫,在涂山的暖阳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