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宏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铜简展开,一片片条状的再生金属严丝合缝地拼拢,复杂程度极其惊人的炼金矩阵在一尺见方的铜板上勾勒出清晰的形状,高空机位忠实地记录下了那上面复杂的图案,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留下了上百张高清无损的照片。
马卡尔跳上安宏山肩膀,与他一起注视这份新时代的龙骑士契约。
第一件事,就是在炼金矩阵留下彼此的鲜血。
一人一龙同时咬破自己的手指,红的发黑的人血和龙血滴落在契约上,融化进金属中。
方形的铜板突然间像水一样化开,但没有滴落而是纠缠在安宏山左手上,他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慌忙甩手想要将这团金属甩开,几次尝试之后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那些金属在他手腕上变形聚拢,最终变化成一块手表的模样。
意料之外的情况引发了围观人群的轻微骚动,但嘈杂的讨论声没有持续很久,安宏山将这块手表放到眼前仔细观察,同时制止了马上打算冲上来的章喆:“我没事!这是过程的一部分!”
跃跃欲试的章喆放下黑渊白花,略显遗憾:“一切以安全为重,感觉不对就马上喊我!”
安宏山仅以点头做回应,他和肩膀上的马卡尔对视一眼,同时选择将这份契约的流程推进向下一步。
手表表盘上浮现出十二个刻度以及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针,这些指针快速转动着仿佛在校准时间,当它们全部归零的那一刻,曾经刻画在铜板上的炼金矩阵再次出现,这些由复杂的龙文和图案组成的密文像是有生命一样爬到了安宏山身上,在后者毛骨悚然的目光中一路向上,绕过脊椎和头部,一直爬到马卡尔身上。
龙文在身体上固化消失后,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安宏山心中涌现——他仿佛和肩膀上的这条龙在精神的世界紧紧相连,可以感知到彼此的想法和念头,可以感受到对方试图控制肢体行动的神经信号,而对安宏山来说,日渐狂躁的龙血带来的压迫感就仿佛是完全消失了一般,他感觉身体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瞬间身轻如燕。
他毫无阻碍毫无压力地进入到了一度暴血的状态中,轻松写意得如同一次呼吸。
再和马卡尔对视时,那对娇小的龙眼中正倒映着另一对同样兴奋的黄金瞳。
过分的顺利,甚至让安宏山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章喆做了如此准备,调查局的研究员们布置了如此多的设备,就仅仅只是为了记录眼下这毫无波澜的一幕么?
思绪涌动间,留在说明书中的最后一步展现在安宏山的脑海中。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上的表,脸上风云变幻的神色让章喆察觉到了异常,他又喊道:“安队长,有什么意外吗?!”
“不……没什么意外,还差最后一步,它让我高喊口号,和契约的龙达成最高级别的同步。”安宏山努力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马卡尔同样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最后一步究竟有些什么猫腻。“但是这个口号有些……奇怪。”
章喆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大剌剌地挥手,笑道:“喊就喊嘛!既然是口号,就要喊的越大声越好,越放肆越好,要有那种把一切都豁出去的勇气啊!”
安宏山看向周围,此刻训练场里的学员们已经全部聚拢在周围,六十多将近七十双眼睛正看着他,调查局的高速摄像机正从多个机位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着他的模样,记录着他的声音,这些录像和音频将会作为最高级别的机密送到全国最高的几位领导人桌上,甚至会几十年几百年地流传下去……
一想到这样的将来,他就莫名地产生了绝望。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自己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安宏山转动表盘,马卡尔心有所感从他肩膀上跳下,一人一龙目光相交,都已经明白将契约彻底完成的时间就是现在!
这位曾经一线作战部队的队长,调查局为数不多的S级混血种之一,拥有无数过傲人战绩,甚至直接参与龙王讨伐的战士,在这一刻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老祖宗在上……
“龙神的力量,圣·龙·进·化——!!!”
带着将所有一切都豁出去的气势,安宏山按下表盘将其高高举起,以最震撼人心的嘶吼喊出了最后的宣言。
在章喆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东西之前,低沉号角带动激昂的音乐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3D立体环绕的混响中逐渐并入神圣高洁的女声吟唱,如同在歌颂属于地球的伟大力量!
恢弘激昂的音乐声就连夏弥也忍不住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探究竟,她精准地找到了楚子航的位置,挽住少年的臂膀一齐观察着场中的变化。
“盖亚奥特曼?诺顿那个老滑头又在搞什么花样?”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同样目瞪口呆的马卡尔和一脸释怀的安宏山,但来不及为了这二位的社会性死亡而哀悼,下一刻抵达战场的便是真正的进化!
马卡尔的脑海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自己亚成体阶段的龙躯——那是它这段时间以来不断进食的目标之一,但受限于食物摄取的数量和自身发育的缓慢,以目前的效率正常成长到这个阶段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
但在这具躯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之时,马卡尔不由自主地咏唱起了言灵,不止是他,就连安宏山也在诵唱着一模一样的龙文,他们的声音一高一低,龙为主人为辅,错落有致地流淌出,伴着恢弘的盖亚奥特曼战斗曲,地面上的泥土翻涌起来,卷着钢筋和碎石将马卡尔娇小的身体淹没。
泥土在言灵的控制下形成轮廓分明的躯干、四肢、尾巴和双翼,钢筋成为骨骼,碎石浮现于表面化作将整个躯干都覆盖的鳞片,当泥塑的巨龙睁开双眼,灿烂夺目的熔金光芒在其中熊熊燃烧,第二轮言灵的咏唱声奏响,金属般的光泽将这具临时的躯体化作真正可用的战斗龙躯!
马卡尔仰天长啸,舒展四肢与双翼,身后修长的尾巴轻轻甩动带起一片沙尘,将这具健壮有力近乎完美的身体骄傲地展示给所有人!
就连夏弥也被震撼得一时哑口,好半晌才崩溃地指着曾经最衷心耿耿的下属,慌不择言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楚子航耐心地为她解释:“这是恐龙宝贝里的圣龙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