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翔靠着潮湿的管壁,左手扯住右臂袖口,咬着牙往下撕。
布料断裂的声音在管道里回响,青年用撕下来的西装碎布绕了两圈,勒紧。
渗出的血把布条染透,顺着手肘往下淌。
伊兹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指上那抹鲜红还没有擦掉。
左翔强装镇定,把头偏了过去。
“发什么呆?卫星熔毁是你们飞电的质量问题,别想碰瓷我。”
伊兹没有回应他。
这让侦探有些不适应,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台机器秘书应该会在极短时间内报出包含损失金额的语音报告。
此时伊兹只是安静的起身。
少女将沾血的手指收进袖口,弯腰捡起地上满是泥点的银色手提箱。
“社长,您的体温正在持续下降。”
“我已为您叫了飞电智能的专属医疗车,预计七分钟后抵达水库入口。”
青年一瘸一拐往下水道出口走,积水没过脚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
“取消。”
“社长......”
“取消掉。”
左翔头也没回:“我可不想明天风都八卦报刊登无能侦探靠女秘书出入救护车的头条。”
他的背影歪歪斜斜,内心却挺直。
“坐我的车回去。”
伊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
少女提着箱子,跟上了摇晃的身影。
硬汉号在水库边缘停着,月光照在机车漆面上,泛着冷光。
男人翻身上车,右臂一用力重心倾斜,左手拧出钥匙打火。
引擎轰鸣。
秘书坐上后座,单手提箱,另一只手停顿几秒后,抓住左翔后腰的西装布料。
风灌进下水道割开的伤口,左翔倒吸一大口气。
鸣海侦探事务所。
左翔把硬汉号停在路边,长腿迈下车,右脚踩地时膝盖弯曲了一下,没站稳。
侦探扶着门框推开事务所大门,湿透的皮鞋在地板上印出一串积水脚印。
还没来得及换鞋,一道静电从脚底板窜上小腿,电得左翔浑身一抖。
身上的汗毛竖起。
这股电流他太熟了。
楼梯尽头,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声响。
菲莉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冲了出来。
女孩两手空空,头发凌乱的搭在肩膀上,貌似刚从监控屏幕前起身。
搭档先看了一眼左翔右臂被血浸透的临时绑带,接着视线扫过跟在身后提着银色箱子的伊兹。
那目光最终回到了男人身上。
“你的身体。”
菲莉一把揪住左翔没受伤那侧的领带,往地下室方向拖。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私自损耗?”
左翔被扯得重心不稳。
“等等,菲莉你快松手!领带勒到我的喉咙了!你想谋杀搭档吗!”
女孩没松手,反而往回用力。
“谋杀你的人排着队呢,还差我一个?”
刚走到楼梯口,侧面的房间门开了。
笛木历抱着一条干毛巾跑出来,看到别人浑身湿透与右臂淌血的状态,女孩脚步一顿,手里的毛巾险些滑落。
“翔太郎先生!你的手......”
历跑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掌。
一道微弱的暖流从掌心渗进来,那魔力残存的温度使疼痛有所缓解,男人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半分。
周围氛围变得停滞了起来。
菲莉握着侦探领带的小手收紧。
左翔用余光瞥见那张板着的脸,他知道当前的麻烦完全冲着自己来了。
“把手拿开。”
菲莉没有看历,说话语调欠缺起伏。
历齿尖咬着下嘴唇发声:“菲莉小姐,让我帮他止一下疼......”
“他疼不疼,归我管。”
“菲莉。”
左翔发出了声音。
她随之松开领带,转头看了一眼历。
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
菲莉把重伤的搭档推按进检测椅内。
椅背向后倾倒,他整个人陷进去,右臂伤口因为受压再度渗血。
女孩站在屏幕前,调出变身时的各项体征数据。
曲线图的异常峰值被逐帧放映。
驱动器插入指令的瞬间,Joker侧的排斥率大幅攀升。
菲莉盯着那组数据看了一会。
“为什么。”
“嗯?”
“你对除了Joker以外的记忆体,适配度已经清零。”
菲莉压低声音:“那颗白色的记忆体,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左翔别过头,左手扯了扯湿漉漉的帽檐。
“别想多了,腰带太久没保养,卡槽生锈了。”
“风都的侦探怎么可能被一枚记忆体反噬。”
“但你的右手在发抖。”
侦探低头看去,右手确实在无意识的抖动。
体内的逆命也在缓缓的颤抖,从下水道解除变身后就开始这样了。
准确地来说从开始使用heat记忆体后就开始不停了。
菲利没继续追问,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管银色营养剂,拧开盖子塞进青年嘴里。
“喝下去。”
左翔嘴里满是苦涩液体,不住咳嗽。
“你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灌行不行......”
“不行。”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的智脑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村上峡儿坐在餐桌前,面前白瓷盘内摆放着切片生肉,他拿稳刀叉将薄片送进嘴里。
旁边的屏幕上播放下水道内的战斗录像。
站在一旁的琢磨逸郎脸上装着金属下颌骨,说话时带有细微零件摩擦声。
“社长,财团X提供的武器,被那小子强行瓦解了。”
村上停下进驻食物,男人抽出餐巾擦拭嘴角。
“风都那个侦探。”
餐盘的主人将餐巾放下:“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他伸手敲击桌面,屏幕发起亮,暗网的网站页面显现出来。
左翔太郎的照片位于联合悬赏顶端,下方显示的金额十分庞大。
村上的食指划过屏幕,金额数字再次添加了一个零。
“放开权限。”
琢磨的机械下巴传出声响:“放到什么程度?”
“全部。”
村上重新拿起餐具切割肉片:“让那些潜伏在风都的家伙去对付他,我很期待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深夜,鸣海侦探事务所。
亚树子抱着金条在沙发上陷入梦想当中。
伊兹站在地下室地墙角。
耳机上的蓝光以极低的频率一明一灭,卫星的数据流在她的核心层平稳运转,代码逐行划过。
突然,一行鲜红的乱码凭借未知路径切入了进来。
没有任何的预警,它凭空出现并串插在正常代码之间。
红色的代码吞掉相邻的蓝色字符。
随着行数增加,乱码加速扩散。
虚拟意识深处,一个轮廓开始塑形。
红色的长发,牵动的嘴角。
那个虚影拥有与伊兹相同的脸孔,笑容各异。
伊兹睁开了眼睛,电子瞳孔里闪过一抹暗红。
“保护社长。”
那嘴唇轻微张合,声音毫无存在感,却透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
“不择手段的。”
“独占......社长。”
随着微弱电流音,面部肌肉不受控的向上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