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院门,她刚刚醒要拉着诺亚往外走。
外面的街道是实打实的富人区,道路两旁尽是大家族别院与高官宅邸。霓虹这水浅王八多的小地方山头林立,寡头、官僚、华族、邪教、各类协会……全都挤在东京这片土地上。
二阶堂希罗从前对此只觉漠然,从不深究。可如今,她不得不直面一个无比严峻的现实。
这个国家,从来都藏着影子。即便战败,那些盘踞在暗处的存在,也从未真正消失。刚一出门,她就要和邻居们打照面。
而这些邻居,无一例外,全都是混血种。
而且血统纯度极高。
相比之下,二阶堂家其实算不上真正的混血种——她体内的龙血浓度,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更棘手的是,日本这片土地上,混血种的失控率高得惊人。
他们大多血统高贵、容貌出众、天赋异禀,放在人类社会里也是顶尖的优秀个体。
日本境内侥幸不含混血的华族也不少,咒术师、阴阳师、妖怪后裔……这类人体内的龙血含量普遍在1%到4%之间。
混血种的存在,在她们这种阶层的家族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而二阶堂希罗立志登上首相之位、乃至攫取更高权力的初衷,正是为了彻底清除这群对普通人而言极度危险的存在。
在尚未失去死亡回溯能力之前,她已经死过太多次。
第一次死去,既不是遭遇混血种,也不是撞上咒灵或妖怪,而是遇上了喰种。
那一次,她切身体会过沦为“食材”的滋味。
侥幸避开后,第二次死于咒灵引发的海难。
第三次,则是死在失控的混血种手中。
再往后,她死在混血种手里的次数,早已超过两位数。
暂且不论正义与否、对错如何,
对二阶堂希罗而言,这群把持国家要害、垄断资源、趴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存在,便是比咒灵、咒术师、阴阳师、妖怪更加可恨的东西。
它们是必须被彻底根除的邪恶,混血种,生来即是邪恶。
即便这份恨意里掺杂着浓重的私人恩怨,也丝毫不影响她对整个混血种群的仇视。
在她的敌对等级里,混血种一度仅次于一周目时她所憎恨的樱羽艾玛。
宅邸之外,那些诡异的身影已经在附近徘徊了许久,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饿狼,看似踌躇不前,实则满是嗜血的欲望,又似乎在忌惮着什么,迟迟不敢贸然靠近。二阶堂希罗早在中午下厨之时,便已透过窗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寒意与杀意悄然攀升。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徘徊的怪物,大半都是死侍,还有些模样与死侍相似,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凶戾气息。而它们的来历,她再清楚不过,皆是这富人区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邻居,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僚、权势滔天的贵胄,在混血种血脉的失控之下,彻底沦为了没有理智、只知吞食血肉的怪物。
更让她眸光一沉的是,其中竟还混杂着一只极为怪异的存在,身躯兼具死侍的狰狞暴力与喰种扭曲谮恶削弱羽赫,血肉扭曲缠绕,一看便是喰种与死侍诡异融合的畸形怪物,散发的恶浊气息比单纯的死侍还要令人作呕。
她对喰种并不陌生,即便这些东西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多见,但却是她最深刻的一角记忆当中最想要彻底消灭的群体之一。
“还是混合体...”
二阶堂希罗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仪式剑,冰冷的剑柄贴合掌心,带来一丝微末的镇定,却也更点燃了她眼底的战火。当她轻轻推开宅邸厚重的院门,脚掌切实踩上庭院外的土地时,一双眼眸瞬间被暗红色的凶光充斥,凶戾的光芒在眼底不断积蓄、酝酿,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她从小便拼了命地苦练剑道,钻研各类防身术,甚至不惜触碰那些禁忌的术法,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强身健体,或是彰显家族荣耀。只因她自记事起,拥有死亡回溯这个魔法的那一刻起后的往后,她便能在常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撞见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非人生物。
它们面目可憎,性情残暴,肆无忌惮地吞食着人类的血肉,将杀戮与毁灭当作常态,还理所当然地自诩为更高等级的生命,将普通人视作任由宰割的蝼蚁。
死亡回溯的记忆纵然只剩零星碎片,可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却从未消散——她曾亲身体验过被喰种死死钳制,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啃噬时的无边恐惧;也曾感受过被失控的混血种,那些自诩恶鬼后裔的怪物,生生撕碎身体时的剧痛。
那些破碎的记忆,哪怕残缺不全,也曾在那座孤岛上,支撑着她拼尽全力,完成了对同伴们那场“不完全的拯救”。而在所有记忆碎片里,最刻骨铭心、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依旧是屠杀线里,她亲手终结那些少女生命时的冰冷与麻木,那是她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也是她誓要铲除所有邪恶异类执念根源添加了一笔助燃剂。
她的怒火几乎要灼烧理智的最后一点。
心中翻涌的思绪万千,归根结底,二阶堂希罗只想表达一个念头:这些盘踞在人间的邪恶,从来都不该存在,她要亲手将它们全部抹杀,杀尽,彻底的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不过在那之前...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诺亚,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戾气,换上了一抹温柔又带着些许凝重的安抚微笑。她伸出手,轻轻抓起诺亚稚嫩的小手,缓缓覆在诺亚那双闪亮又懵懂的漂亮异色眼眸上,语气温柔,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诺亚乖,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你看。就算你的魔法还在,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非常恐怖,会吓到你的。”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找些蹩脚的理由去刻意掩盖真相,语气自然又平和,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监狱岛的时光,她只是处于责任地想要护着这个乖巧又幼稚的孩子。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诺亚轻轻歪了歪头,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软糯:“唔——应该——诺亚的魔法已经扩展过来了哦!没关系的希罗酱,诺亚一点都不害怕的说。”话虽如此,可小家伙还是乖乖地顺从了希罗的意思,用小手紧紧捂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前方即将发生的一切。
二阶堂希罗轻声叮嘱诺亚暂时后退,退回宅邸的庭院之中,心底也彻底放下心来。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自家宅邸周遭,笼罩着一股未知力量形成的隐秘结界,这股结界无形无质,却能隔绝外界的邪恶与危险,也正是因为有这层结界的庇护,她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将诺亚留在后方,独自去面对门外的所有怪物。
顷刻间,猩红色的魔力气息如同沸腾的血液,疯狂缠绕上二阶堂希罗的周身,衣袂被魔力鼓动得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暴戾。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情绪,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当初在魔女岛上,第一次面临死亡前的冲动如出一辙,心底翻涌着想要将眼前这些该死的邪恶东西尽数撕碎的冲动,还有近乎疯狂的浓烈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而她全然不知的是,此刻静静躺在她口袋里,如同普通挂件一般的红色钢笔,正悄然散发着柔和却耀眼的银白色荧光。
钢笔内部的隐秘空间里,隐匿其中的白色身影正蜷着身子,透过钢笔的缝隙窥看着外面的一切,那明白色中间一点红的双灵动眼眸里满是兴奋,甚至忍不住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心地翻了个跟头,心底抑制不住地欢呼雀跃:(就是这样,希罗,别再压抑你的杀意,把这些碍眼的杂碎通通杀光,一个都不要留!)
有一说一,只要你认为混血种与龙族天生邪恶,那么你就是大魔女的好朋友。
院门外的怪物似乎被希罗身上的魔力气息激怒,发出此起彼伏的狰狞嘶吼,朝着她缓缓逼近。二阶堂希罗握着仪式剑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怪物,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恨意与决绝,一字一顿地嘶吼出声:“你们这样的邪恶存在,本就是对我所坚持的正确的否定!天生就该被毁灭的混血种,那些无辜的人都因你们而死,为什么唯独你们这些怪物还能苟活?去死!全都给我去死!”
话音落下,她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些扭曲的怪物直冲而去,猩红魔力裹挟着仪式剑,劈出第一道致命的寒光。
当然她的魔法也发动了。
她在停止的时间里行走...
她正在收割着一头又一头的死侍。
(哎,果然找小晴重塑的剑就是好,对这些蜥蜴特攻的武器想必一定能干掉那几头怎么都弄不死的畜生/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