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另一端,
冰冷的光线从穹顶洒落,将整座飞船的内部照得惨白。
弗利萨坐在悬浮的婴儿王座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蛇。
他的手指轻点着扶手,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得让人发颤。
下方,一个士兵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声音也抖得厉害。
“弗、弗利萨大人,那个叫达列斯的赛亚人……他把我们飞船的追踪器拆除了,我们已经搜遍了最后已知位置的周边星域,但还是没——”
士兵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说完了,而是因为弗利萨抬起了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但整个控制室里没有一个人敢把它当成普通的手。
萨博和多多利亚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弗利萨没有看那个士兵。他低着头,似乎在对自己的手指说话。
“所以,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个挑衅我的赛亚猴子?”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让跪着的士兵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弗利萨身后的尾巴突然停止了摆动。
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嚯嚯嚯嚯嚯……”
弗利萨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紫色的嘴唇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冻的星空。
“没事哟,我弗利萨身为宇宙帝王,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怪罪手下的人。”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了,我不是还派了贝吉塔小队一起去吗?他们也没有找到那只猴子吗?”
萨博的喉咙动了动,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沉默太久,但回答得太快同样危险。
“弗利萨大人,”他低下头,“他们也没有找到,现在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哦?”
弗利萨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所以,他们没找到,还有脸回来?”
萨博的额头渗出汗珠,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是的,弗利萨大人。”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弗利萨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尾巴重新开始摆动。一下,两下,三下。
“反正都是同族的赛亚猴子,都差不多。”
多多利亚见状立马把活抢过来,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这些日子弗利萨大王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所以他宁愿多干点活,也不想再在这个控制室里多待一秒。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
贝吉塔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而傲慢。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直地落在弗利萨的背影上。
拿帕和拉蒂兹则颤颤巍巍的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可比他们的王子沉重得多。
“弗利萨。”
贝吉塔开口了。不是“弗利萨大人”,不是“大王”,只是“弗利萨”三个字,干脆利落,像是在叫一个平起平坐的人。
拿帕的眼皮跳了一下,拉蒂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弗利萨没有转身。
“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什么下级战士达列斯。”贝吉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你也别再给我这种任务了。我们可是堂堂战斗民族赛亚人,要给任务,就给那种征服星球的任务。这种找人的杂活,根本就不是我们该干的。”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萨博和多多利亚已经退到了墙角,他们早就见过贝吉塔的狂妄,但现在是什么时候,真当他们的弗利萨大王没有脾气啊!
弗利萨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和、亲切,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慈祥。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光。
他盯着贝吉塔,一言不发,只是盯着。
哪怕看的不是自己,拉蒂兹的腿也开始发抖。拿帕的额头更是滚下豆大的汗珠,
而贝吉塔也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但他依然昂着头,与弗利萨对视,瞳孔里燃烧着赛亚人王子独有的骄傲。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然后,弗利萨开口了。
“我亲爱的贝吉塔王子。”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甚至到现在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大人呢?”
贝吉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他永远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因为弗利萨抬起手。
那道气功波来得太快、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然后——
三道身影同时被泯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时间反应。血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细小的血珠落在金属地板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团血雾缓缓飘散,落定。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弗利萨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
“嚯嚯嚯嚯嚯……”
他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连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愉悦,只有一种让人血液冻结的平静。
笑声在控制室里回荡。
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几滴血珠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才知道弗利萨之前那句‘都差不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