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帝王冲过终点线后怔住了,她看着自己计时的秒表,那是过去她曾设想过的数字,也只存在于她设想中的数字。
正因过去的自己有被好好培养过,所以东海帝王才明白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字那时到底离自己有多远,有多么难以达成。
但今天只是在操场上复建而已,东海帝王只是想将自己的状态从北美那过于应激的状态中调整出来。毕竟特雷森的比赛只是比赛,只分高下,不用决生死。
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随意突破了,简单地就像撕开一个包装袋一样。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吗?已经强到过去的自己只能够仰望了吗?
东海帝王仍旧望着终点线,她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难受。即便已经成了过去自己曾设想过无敌的样子,怎么回到特雷森还是像条丧家犬呢。从北美没能带回来任何东西就算了,回来后连自己亲爱的会长大人都没能见到。
“这位同学,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训练,不知道你有训练员吗?”
热情中带了些许怯懦的声音在东海帝王耳边响起,一位戴着厚眼镜的训练员找上了她,像是刚拿到训练员证明,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担当而找上了东海帝王。
“恶灵……”
东海帝王看着自己眼前的“训练员”,双眼在短暂失焦后又重新对焦,不再言语,只是盯着他,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训练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摆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在看到东海帝王仍旧是那副锁定了猎物的表情后,耸了耸肩,像是卸下了伪装,那熟悉的恶意再度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好吧,真是令人遗憾,我还以为我们会很合得来呢。毕竟只是想要胜利的话,现在已经没有比我更适合你的训练员了吧。”
恶灵摊开手,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惺惺之态又一次在他身上出现。但出乎恶灵意料的,东海帝王对于他的这番故作姿态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只是仍旧用着那副看表情看着他,只是为黑暗赛事可能再一次被恶灵开启而做好了准备。
“也许我应该截住你,不让你见到吴铭,毕竟只是寻求胜利与康复,我完全能做到比他更好。”
恶灵摇了摇头,语气似感慨,似惋惜,像是真的为那种可能而后悔,像是真的怕了作为敌人的东海帝王。
“我不会为了置气而用谢谢玷污过去,如果你真的对我的存在感到恐惧了,那很好。”
东海帝王笑了,张狂而又不容置疑的笑容。
“继续保持吧,恶灵,把我当成吴铭,当成那个你永远也无法追上,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噩梦。”
东海帝王歪了一下头,眼中除了嘲讽竟还有些怜悯。
“真可怜啊,虽然吴铭那么害怕你,那么觉得你毁了一切。”
“但是,你明明很弱啊。真的很弱。”
东海帝王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竟然一次跟他的,堂堂正正的对决都没有,是明白自己即便有歪门邪道,培养的马娘也完全不可能战胜他吗?”
恶灵闭嘴了,他瞪着东海帝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表情,他完全没想到吴铭这次找到的马娘竟然这么牙尖嘴利,说出的话竟然真的有那么几分戳到了他的痛处。
“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最难缠的对手,即便我都已经让他沉湎于痛苦,他仍旧能在退场前培养出一个给我造成足够麻烦的敌人。”
“吴铭知道他是你在赛马届的宿敌吗?你只是在场外对他造成了麻烦而已。”
恶灵轻哼一声,重新调整回了之前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样子。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会等着你犯错,你也不可能一直赢。”
恶灵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仅留东海帝王一人的身影还在原地,就好像之前的这些对话全都是幻觉。
隐敛的金光从衣角散开,吴铭亲手缝制的决胜服又一次化为无形,东海帝王看着恶灵离开的地方,并没有感到什么轻松,即便恶灵一副被她戳到了痛处的样子,东海帝王也没什么实感。
谁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装出来让人放松警惕的演技呢?只要不抓到他,那恶灵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永远有调整再来的机会。
只是饥饿感打断了东海帝王的思绪,提醒她该吃饭了。
“唉,你还欠我一顿大餐呢,吴铭。有个混蛋可是说他能做的比你更好。”
说完这句话,东海帝王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有人比你厉害呢,要真有的话,那帮大家族会用盘外招,和恶灵一起强行把你扫出局吗?”
不用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东海帝王本来就是带着答案说出了这个问题。即便吴铭的痕迹已经在恶灵和大家族的努力下,,变得语焉不详,东海帝王仍旧从残留下来的那些许记录中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比黑暗赛事更通人性,已经开始比赛只是比赛,但仍旧没有到现代这种纯粹竞技的程度,那是近代赛事,一个离东海帝王稍微有些久远,以至于其中的事听起来像是故事的年代。
像是三女神觉得时机到了,一场变革便像一阵飓风一样刮起,秉承着三女神神意的训练员带着自己的担当马娘,以无可置疑的胜利将赛马界引导成了如今的样子。
对于这个故事,东海帝王除了嗤笑不想给出任何评价。如果三女神真的如故事中的那样,吴铭跟她见面时双眼就不会满是死寂了。
那吴铭和她的故事就应当是传奇训练员重新复出,拯救失足犯下错误的马娘了。
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东海帝王觉得有点恶心,干呕了两下。
但紧接着,东海帝王没有听到吴铭那熟悉的,讽刺中带着关心意味的嘲笑。
即便UBR已经结束许久,东海帝王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能从那趟旅途中走出。
“好了,吴铭,接下来该由我继任你的工作了。”
但是没走出来才对,东海帝王觉得自己也不需要走出来。她已经做好用自己后半生作为觐见奇迹的代价了,自然对于这份绵长的思念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