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雪,我们已经跑多久了?”
“七天又十四个小时,少爷。”
一处茂盛的密林间,昏黄的阳光从树木的间隙中投射下斑驳的色彩,黎夜用这具身体天生自带的羽冠赶走飞虫。
思忖片刻,他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自从离开乌萨斯第二集团军所属势力范围,他和鸿雪一刻都未曾休息,早就精疲力尽了。
“鸿雪,休息一会吧。”
“好的少爷,我这里还有一点水,少爷你要喝吗?”背着弓弩的鲁珀族粉发少女笑意盈盈。
“谢谢。”
黎夜喝了一口,将瓶子又还给鸿雪。
鸿雪丝毫不介意,直接贴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她的父母死于一场乌萨斯内部的政治阴谋,一个人孤独逃命时遇到了黎夜。
黎夜一看,这不是他岛上的干员吗?
直接将其救了下来,一直带在身边充当贴身护卫。两人的关系日积月累下来,早已亲密无间。
没错,黎夜是一名穿越者。
他也是一名博士。
而穿越后,他成为了一名黎博利,可出生地点却在乌萨斯。
他的父亲是隶属于第二集团军的一名新贵族,大叛乱之后获得了爵位,地位不低,与那位将军赫拉格还熟识多年。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他父亲去世,他就继承了爵位。
而他这一次离开领地,是为了逃难。
他打算去罗德岛。
鸿雪对此仍有不解。
“少爷,为什么要离开乌萨斯?”
“你家少爷我,怕成为某些人推出去的靶子。”
看着鸿雪眼中的疑惑,黎夜笑了,
“你觉得如今的乌萨斯如何?”
鸿雪思考了一会,“烂到骨子里了。”
身为受害者之一,她对那群乌萨斯贵族的腐败与奢靡深恶痛绝。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算乌萨斯最惨的那一批人。
那些饱受矿石病与饥寒折磨的底层矿工们,他们才是最惨的,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无法得到任何保证。
贵族们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你说的没错,如今的乌萨斯已经日落西山。”黎夜眼眸闪烁,“但为什么呢?你有想过这个原因吗?”
“因为皇帝?”
“新皇风评不好吗?”
鸿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听说还不错。”
“那是为什么?”
黎夜见她说不出来,开始解释。
“乌萨斯是推翻了昔日的骏鹰帝国才建立的,但它本质上还是昔日的骏鹰帝国。
乌萨斯靠战争发家,以旧贵族与皇帝为首,组成了一整套军工复合体。
自从先皇于1073年过世,新皇上台后就一直在尝试推进改革,却进步极少。”
“这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大叛乱后,第六、八集团军除名,第三、四集团军被发配边疆,剩下的应该全是保皇派,但实际上真正站在新皇这边的只有中央集团军。
无论是新贵族,还是旧贵族,其实从始至终都不算站在新皇这里,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为了利益?”
鸿雪有些困惑。
黎夜点了点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旧贵族与新贵族的区别在哪?”
“一个是靠战争与军工,一个是靠经济与工厂。”
“双方天然对立。”
“蛋糕就那么大,旧贵族渴望再度让乌萨斯发动战争,去扩张征服其他国家,来让这尊恐怖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而新贵族呢?他们在叛乱时真的坚定不移站在新皇这边吗?
不是的,他们只是想将那些旧贵族踢出去,争取更多利益。”
“旧贵族没了,他们的产业与领土会到谁的手上?”
“皇帝吗?他敢私吞,肯定会引起不满。”
“一众功臣还没领赏呢。”
“还不是到了新贵族手里。”
“而如今新皇推崇改革,本质上是触犯了新贵族利益。”
“即如今的新贵族,成了新的反对派。”
鸿雪感到一阵窒息,黎夜的话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那位费奥多尔皇帝,一定很艰难吧。”
她感慨道。
“你家少爷我也很艰难。”
黎夜翻了一个白眼,“如今的乌萨斯已经接近一个矛盾点,如果不是我们跑的比较快,被视作背后无依无靠的我绝对会被第二集团军其他人当作试探局势的棋子。等到了那时候,我们想跑都跑不掉,只能乖乖等死。”
“那家里产业呢?那些工厂少爷都不要了吗?”
“这个不用担心。”
黎夜眉飞色舞起来,“我托一位朋友都打理好了,没用的也都卖出去了。”
“所以少爷前段时间一直瞒着我?”
鸿雪脸颊气的鼓了起来。
“有件事我还想问呢。”
黎夜一把捏住她白嫩的脸蛋,装作恶狠狠地问道:“我喜欢画涩图的传闻,是谁传出去的?”
他穿越后的源石技艺与绘画有关,天生自带一根金手指螺旋笔,名为调色盘。
使用调色盘可以让他本身的能力不断变强,但需要海量的绘画练习。
目前他的源石技艺一共有两种能力,一个名为线,可禁锢敌人。另一个名为色彩拟态,可简单改变样貌。也正是靠着色彩拟态,两人才能一路安然无恙逃出来。
通俗来说,就是形和色。
一个是线条技艺,另一个是色彩技艺。
它们目前都属于进步的第二阶段,距离抵达下一阶段还有不少距离。
绘画练习是十分枯燥的,黎夜偶尔他也会画一些只有自己才能欣赏的艺术。
结果不知哪一天,这件事就传开了。
他画画一般都是在书房,没有他的允许,女仆根本不准进去。
除去鸿雪,他想不到还能是谁。
鸿雪眼神忽的变飘忽不定,
“我,我不知道。”
“我那是分明是练习源石技艺。”
“我不信。”
“不行,你必须信,不然我以后见人就说鸿雪喜欢写小黄文,还喜欢拉人欣赏。”
鸿雪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
???
少女,你有点不对劲。
就在两人争论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道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