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蓉城初中足球场空无一人，晨风卷着落叶在草皮上翻滚，衬得场地愈发空旷。
华启明独自来到球场，一来是想加练保持状态，二来也是为了等雪儿放学。虽说今天初中部休息，但高中部依旧处于紧张的学习中。
刚踏入场地，他便愣住了——桑吉塔克正站在球门前，对着球门疯狂射门。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脚下的皮球一次次飞向门框，却大多偏得离谱，草坪上满是他急促的脚步声。
“桑吉？”华启明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桑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倔强：“华仔！我要变强！上次被吕炎昊那家伙羞辱，我不甘心！”
华启明看着他不服输的模样，心中微动，脚下轻轻一挑，皮球便稳稳停在了脚尖。
“桑吉，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身体条件，其实更适合踢中后卫？”
“啊？！”桑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排斥，“我可是要当主力中锋的男人！怎么能去踢后卫？”
华启明笑了笑，指了指球门：“你的力量、爆发力还有对抗力，只要用对方法，在中后卫位置上能发挥最大作用。而且那天对抗赛，你那记‘战斧铲射’，要是用在防守上，威力绝对能碾压吕炎昊的‘火焰冲刺’。”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桑吉的表情——他眉头先皱后松，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显然是开始动心了。
华启明趁热打铁：“中后卫可是后防线的核心，凭着你的身高和力量，能成为球队移动的铜墙铁壁。更关键的是，中后卫还是攻防转换的枢纽，长传调度、定位球争顶、适时插上，都能成为球队由守转攻的关键。历史上那些顶级强队，哪支没有一个坚不可摧的中后卫坐镇？”
桑吉彻底愣住了，眼睛越来越亮。他忽然想起上次和吕炎昊单挑时，自己虽输了，却曾凭着身体优势成功防住对方的突破，那一刻的成就感，甚至比进球还强烈、还爽！
“哈哈哈！”桑吉挠着头大笑起来，两眼放光，“华仔，你说得对！从今天起，我桑吉塔克，就是蓉城初中最强的‘钢铁城墙’！”
华启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当即开启一对一训练，华启明耐心指导桑吉防守站位和预判技巧，教他什么时候上抢、什么时候卡位、什么时候协防，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桑吉学得格外认真，只是偶尔会脑子卡壳。他突然转身，球鞋在草皮上划出一道焦黑的刹车痕，举起一本画满歪歪扭扭战术图的笔记本：“华仔！我悟了！中后卫预判传球路线，就像……就像……”话到嘴边又卡壳，他挠了挠头，眼珠转了两圈还是没下文，“算了，你还是亲自示范吧！”
华启明哭笑不得，接过皮球，做了个简单的转身过人动作。
桑吉却瞬间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刚才那招……是不是对抗赛时过吕炎昊的那招？”
“眼光不错。”华启明把球踢回给他，“但中后卫不需要花哨动作，你好好感受一下——”
话音未落，他突然加速冲向桑吉。后者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却被华启明轻轻一靠，整个人被弹出去三米远，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是力量差距？”桑吉揉着胸口，一脸不解。
“是重心控制。”华启明拍了拍手，“顶级中后卫要像重型坦克，既能碾碎对手的进攻，又能精准稳住自身重心……”
晨光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在草坪上奔跑追逐，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清晰地映出他们并肩训练的倒影，满是青春的热血与朝气。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球场边缘的树荫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眼底满是戾气。
“哼，废物二人组，还真是演得一出感人的友情戏码。”
吕炎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刺眼又嚣张。
桑吉瞬间皱起眉头，怒声呵斥：“吕炎昊！你来干什么？”
吕炎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华启明：“听说我们的‘王牌球员’，连周末都要偷偷加练，我这个队长，怎么能不来‘关照’一下？”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变得凶狠：“上次对抗赛，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今天，我就是来跟你算账的！”
华启明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吕炎昊，我们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没必要再纠结对抗赛的输赢。”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吕炎昊猛地一脚将球怒射向华启明，语气极尽嘲讽，“废物二号，敢不敢跟我单挑？输的人，永远退出队长竞争！”
华启明侧身轻松躲开那记如导弹般疾速飞来的皮球，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呵，怕了？”吕炎昊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懦夫？”
华启明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他本想转身离开，懒得跟这个不知好歹的人计较，可吕炎昊的话，却像锋利的刀子，继续疯狂地扎了过来——
他突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样子嚣张到了极点：“果然是废物二号！要是你跪下来给我认错，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华仔，我来！”桑吉一把拉住华启明，想起上次华启明为自己出头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吕炎昊，你别猖狂，我跟你单挑！”
“切！”吕炎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指，语气满是不屑，“别说本队长欺负人，我才不跟手下败将单挑，尤其是你这种废物！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你！”桑吉气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跳，只差一步就要冲上去。
没等桑吉发作，吕炎昊又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却满是侮辱性的挑衅：“给本队长滚一边去！”
华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伸手拉住濒临爆发的桑吉，冷冷丢下一句：“吕炎昊，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兴趣跟你这种手下败将单挑。”
桑吉瞬间会意，嘴角一扬，跟着嘲讽：“就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当个队长就了不起？这位置是华仔大度让给你的！”
两人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再理会吕炎昊。
吕炎昊眼神一凛，怒火瞬间爆发，厉声嘶吼：“你说什么？！废物二人组，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加速冲了上去，肩膀狠狠撞在华启明的侧面！
“砰！”
华启明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脑重重磕在草皮上，眼前瞬间一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华仔！”桑吉怒吼着冲上前，却被吕炎昊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吕炎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华启明，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废物就是废物！赢我一次，就真以为能骑到我头上了？给我跪下认错！”
华启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吕炎昊挑衅的嘶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浓稠的黑暗包裹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他呼吸困难、不断下沉。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一个疯狂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愤怒吗？想要爆发吗？哈哈哈哈哈哈！！！”
华启明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足球场上。炽热的火焰烤得他浑身发烫、汗水直流，而对面，正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火焰中的少年。
那是……三年前的自己？！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澄澈，只有化不开的暴戾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