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呢?”
名彦没有轻易相信希罗的话,继续追问道。
“这是,她亲口对我承认的。”
二阶堂希罗说道这里,又攥紧了拳头,略微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几乎要将皮肤捅破。
她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当时宝生玛格邀请她去做特殊占卜,她本想拒绝这一听就很可疑的东西,但却被玛格半拉着去了她的牢房。
在哪里,玛格神秘地向她透露了两个事:
其一,她当时在图书室碰见的莲见蕾雅,或许并不是尸体。
其二,关于不在场证明,她可能没有说实话。
仅仅是篡改了几个事实,就导致审判结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关于可可的承认,玛格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让人神志不清的方法有很多,而且医务室的药物种类或许比大家想象的要多。
“不可饶恕……”
希罗咬紧牙关,恨意和悔意同时涌上心头。
她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去惩戒那个利用了所有人,逃过了惩罚的凶手。
说完了这一段包含杀意的话,对面的名彦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靠在椅子背上,仰头沉默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沉默了多久,久到希罗都打算起身离开了,名彦突然坐正了身子,认真地对希罗说:
“去找宝生玛格谈谈吧。”
“哈?”
希罗一脸不可思议,她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名彦一开口就是她从未考虑过的方案。
在她的潜意识里,正确与错误就是两个完全对立的概念,和错误和谈什么的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名彦好像看出了她的抵触,于是解释道:
“如果做出了错误的处决,从而放过了真凶,那这和我们每个人都有关。既然典狱长那边不愿意管,那就由我们来统一表决。”
“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让宝生把话说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不能让她糊弄过去。”
听着名彦坚定的话语,希罗一直被杀意包裹着的心动摇了一下。的确,解决错误的手段并非只有一种,或许她也应该去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想法。
但是……
她没有完全放弃杀死玛格的念头。倘若和谈的手段无法解决,她只能用最残忍也最干脆的方式终结错误。
为了不让名彦看穿自己的打算从而阻止自己,她装出已经平静下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
名彦听到这话,没有立刻起身去带着希罗找玛格,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你其实,还是想杀掉宝生的对吧?”
“呃!”
我有那么好看穿吗!希罗把目光移开,心里暗暗骂道。
她直接起身打断这个话题,利落地说道:
“没时间了,直接去找宝生玛格吧。”
名彦看出来了她要转移话题,没急着答应,反倒是不紧不慢地起身。
直到走到餐厅门口时,他才说道:
“玛格应该是在画室,走吧。”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天色昏暗,窗外只有一片灰色。
两人没一会就来到了画室门口,只见画室里的少女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米莉亚、诺亚还有梅露露。
“你们找玛格?唔——你走不久她就也走了。去了哪?这个大叔我也不知道。”
听到米莉亚这么说,名彦眉头一紧,他看着手机里发给玛格的,但是迟迟没有收到恢复的消息,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名彦看了眼希罗,希罗摇摇头,把和玛格的聊天记录亮给名彦看。只见上面只有她不久前发过去的,玛格依旧是没回。
名彦于是又给玛格打了个电话,对面一直处于未接听状态。
米莉亚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见他们一副找玛格有事的样子,忙出言安慰道:
“也许玛格她只是忘拿手机了呢?也可能是正在干别的事呀,比如在专心吃晚饭?”
希罗摇摇头:
“我们刚从餐厅过来。”
见米莉亚也帮不上什么忙,名彦便安慰似地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三人说话时,梅露露一直担忧地看着他们,好像已经发生了坏事一样,而诺亚则一直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名彦和希罗离开,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大部分的少女此刻都前去吃晚饭了。
二阶堂希罗站在餐厅门口向里张望,只见里面依旧没有宝生玛格的身影。她思索道:
“按理来说在这里等她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也不能保证她今晚一定会,毕竟也有人为了维持体重从不吃晚饭呢。”
“是在这等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她可能在自己房间,也可能在图书室看书……可能性太多了。”
想到这,她略感疲惫地往走廊的墙壁上一靠,用手指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说到底,她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牢房里不是吗。我们也可以等到明早牢房门一开,直接逮住她。”
名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可以。的确比我们两个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效果要好。”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宝生说的话是真的,她可是涉及杀死两个人还害死了一个无辜者,而且现在还能自由行动的人。”
“她的危险性先不提……回想你的复述时,我总感觉有那里很矛盾。”
说到这,他抬手示意希罗别急着反驳,耐心解释道:
“我不是怀疑你复述的真实性。只是,你仔细想,宝生说出她可能是真凶到底有什么好处?
“莲见和夏目的案件已经结束,犯人已经被处死。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下意识的会觉得一切已经结束,不愿意反复回忆不好的记忆,更难以想象污蔑了一个无辜之人的可能性。”
“换而言之,倘若宝生什么都不说,没人会主动怀疑她。她已经完完全全地逃脱嫌疑了。”
名彦凝望着黑暗的窗外,听着从未停歇的急促的雨滴声,沉思道:
“就凭现在掌握的信息来说,我们只能认为她说这些话是在炫耀。但是……”
希罗也凝望着同一片窗外,听着名彦的推理,但她思考的方向和名彦略有不同:
“你觉得,要告诉其他人宝生玛格的事吗?”
名彦先看了眼表,沉思了一会说道:
“至少要先见宝生一面再说。现在大家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贸然说出这种事可能会让大家恐慌,从而发生更不可控的事情。”
“而且,现在离十点也就三个多小时了,等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在牢房里现身。”
希罗活动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离开前她对名彦说道:
“那我们在见到她之前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再见。”
名彦同样告了个别,然后随口一问:
“话说你接下来想去哪?”
希罗没好气地回头一蹬,有些不快地说道:
“当然是浴室,今天一整天这么潮,身上都黏糊糊的了。怎么,你还怀疑我要对宝生玛格下手?”
名彦笑着摆了摆手:
“你说这话倒提醒我了。要是宝生被杀死的话,你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吧。”
“你!”
希罗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气得说不出话。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