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被拖到了晚上十点。
旧校舍的灯终于熄了，最后一丝音乐和说话声也散进了夜里。
大家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拖着累到极点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旧校舍。
外面的空气明显凉了些，夜风吹过来，本来应该让人清醒一点，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作用几乎等于零。
桑走在最前面，沉默了一路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吐出一句：
“......简直不可理喻。”
南也跟着说到:“太......乱来了。”
艾特那边更夸张一点，整个人已经属于半梦游状态了。
她一边走一边晃，眼睛都快闭上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是下一秒就要站着睡过去。
娜娜走在旁边，明明自己也累得不轻，还是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抗住啊，至少回家再睡。”
艾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另一边，four已经彻底进入下线状态了，整个人懒得再自己走，直接被妮背在背上。
four倒也不客气，趴得很自然，头发乱糟糟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飘出来一句：“妮......能不能请我吃饭。”
“你能不能别说话......”
“不要......我好饿啊......”
“你饿就闭嘴......我求你别说话了。”
而翼这时候稍微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校园。
夜里的学校，比白天安静得多。
可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学园祭的布置基本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走廊边挂着灯串和装饰纸，主干道两旁也已经摆上了各种临时的指示牌，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彩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整个校园都有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像是明天一早，这里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热闹的世界。
“......已经这么有氛围了啊。”
洛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稍微停了一下脚步。
“......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这段时间一直泡在旧校舍里，练歌、改细节、排站位，几乎把外面的世界都隔开了。
别人都在慢慢准备学园祭，布置教室、搭活动场地、试营业，而我们直到现在才第一次这么完整地看到已经成型的校园。
腾也抬头看了一会儿，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还是笑着说到。
“不过.....这样的话，反而更可以期待一下演出的时候吧。”
武:“总之，明天先享受一下学园祭的时光吧。”
“我记得，演出是后天吧......”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接着大家几乎一起慢慢往前走。
疲惫是真的。
累到灵魂都快要飘走也是真的。
但在这样已经被装扮得很有节日气氛的校园里，想到明天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再想到后天就是真正站上舞台的时刻——那种疲惫里，又莫名混进了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
大家在校门口慢慢散开之后，夜色也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前夜的校园热闹归热闹，可一旦走出校门，那种气氛一下子就淡了，街道重新变回平常的样子，只有路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我一个人往回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就在快走到路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星然。
她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和谁通话。
本来还想顺口打个招呼，结果脚步刚放轻一点，就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在另一个世界啊。”
她的语气和平时在班里那种活泼开朗的感觉不太一样，声音压得很低，也更认真。
我下意识停了一下。
“那她还好吗？”
夜风吹过来，把她后面的话断断续续送过来。
“......那就行，她还存在着就行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我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
“新的班级......比想象中的还要和谐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像是稍微笑了一下。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让我去见她么？”
“......暂时还是别了吧。”
“她在那个世界好好的就行，没关系的。”
说完这些之后，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什么。
再然后，她低低应了两声，挂掉了电话。
背影也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唉......看来，这来的新生，不是什么单纯的一个人啊。
只希望别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
“怎么又来了......”
再次梦见这个还是那片安静得不像现实的空间。
而Miku又再次在我面前。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上来就唱歌。
而是刚一看见我，整个人就像是突然亮起来了一样，眼睛都在发光。那种亮晶晶的神情，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居然吉他弹得这么厉害吗？！”
几乎是立刻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完全藏不住的惊喜。
和前几次那种有点认真、有点执着的样子不一样，这一次的她显得格外热情，甚至热情得让我下意识愣了一下。
“......诶？”
我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原本还以为她这次也会继续执着于什么“为什么我听歌没感觉”之类的问题，结果她一开口居然是这个。
Miku眨着眼睛看着我，语气一点都没冷下来。
“真的很厉害啊！”
“虽然技巧上还不是那种非常夸张的程度，可是......感觉很好！”
“就是那种，很顺、很自然，哇啊——真的太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自己点了点头。
那副样子实在太有说服力了，搞得我反而有点不自在。
“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才不夸张呢！”
她立刻反驳，随后又往前凑了一点，眼神亮得不行。
“再弹一下给我听吧！”
“现在？”
“现在！”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然后像是生怕我拒绝似的，直接在我面前伸出手。
下一秒，光在她掌心里轻轻聚拢，像水流一样凝结成形。
很快，一把吉他就这样被她“变”了出来。
Miku双手捧着它，认真地递到我面前，眼神里甚至有点期待过头的感觉。
“给你！”
我看着那把吉他，又看了看她。
已经懒得再思考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那我就随便弹一点。”
“嗯嗯！”
她立刻退开半步，站在那里看着我。
这片空间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多余的声音。
就像她说的那样，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听众。
于是我就随手弹了一小段。
只是因为弹过很多次，练到后来几乎已经成了手上的本能。
我弹的时候，Miku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认认真真地听着，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一样。她的眼睛依旧亮亮的，视线完全落在我和吉他上，那种专注感甚至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等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这片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
Miku还站在原地，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特别开心的笑。
我看着她那副明显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我有一个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你来到我的梦里，而且为什么是我？”
Miku眨了眨眼。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你平时玩的‘那个’游戏里，有我的身影吧。”
“那个？”
她说的那个游戏，貌似应该是那个音游吧。
我都已经忘记这个游戏了。
“......我早就卸载了。”
这下轮到Miku愣住了。
“诶？！”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表情里满是震惊，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
“为什么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都变得认真起来。
“是因为不好玩吗？”
“还是那边的孩子不够漂亮？”
“故事不精彩？”
“歌曲不好听？”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表情甚至隐隐有点不服气。
我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无奈，只好抬手打断她。
“......不是，不是那些原因。”
Miku停了下来，盯着我看。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给了一个最简单的解释。
“......只是，我不会玩音游，仅此而已。”
哪怕是之前，娜娜教了我一点点，我也还是感觉到玩音游很累。
空气安静了一秒。
Miku眨了眨眼。
“就这个？”
“就这个。”
她看着我，表情明显还没完全接受。
“可是......不会玩也可以慢慢练啊。”
“而且就算不会玩，也可以看那边的故事、听歌......”
她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那你现在呢？完全不玩了吗？”
“最近也不怎么玩游戏了。”
“事情有点多。”
确实......我还得在大家身边去做好多事情。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刚才没有的情绪。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在随便应付她，还是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
“感谢你的理解，Miku小姐。”
——
学园祭开始的那一天，学校从一大早开始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校门口挂起了横幅，教学楼外面也被装饰得比想象中还要正式。彩旗、灯串、手写的宣传板、临时搭起来的摊位，还有不断从校门口走进来的学生和外来客人，把整个校园一下子撑得热闹了起来。
我和大家站在教学楼旁边的一处高台边，稍微看了一会儿现在的学校。
学生们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很明显的兴奋。远处还能听见别的班级在招呼客人的声音，偶尔也能看到穿着特殊服装的学生从眼前跑过去。空气里甚至已经能闻到一些摊位传来的香味，还有扩音器里断断续续的广播声。
翼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一片热闹。
“......毕竟这种活动是隔了有3年才重新开的。”
他稍微停了一下，又往校门那边看了一眼。
“这次准备得应该比往年还要多吧。”
洛克轻轻点了点头，顺着翼的话接了下去。
“而且不只是学生。”
“外面还有很多大人也来了。”
“所以今天肯定会很热闹。”
大家就这样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洛克先开口。
“那就先这样吧。”
她转过头看向大家，轻轻笑了一下。
“难得的学园祭，先各自去逛逛也好。”
翼：“嗯，反正正式演出还没到。”
艾特:“那就先解散吧，这种时候不先去转一圈也太亏了。”
妮立刻举手：“我先说，谁要是看到有意思的摊位，记得通知一声～”
就这样，大家也慢慢散开了。